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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鎮口土路上。
黑色轎車內，小陳坐副駕駛，翻著手裡的合同，越看感覺這價格越不劃算。
“高總。”
高總靠著後座正在閉目養神，嘴上輕輕“嗯”了一聲。
小陳把合同放在膝蓋上說：“高總，我有個事想不明白。”
“說吧。”
小陳轉過身看著高總一臉疑惑的說：“這兔毛三十五塊一斤，比市場價高十一倍還多，活兔也比市場價高了四倍，這一趟圖爾縣，光林強這一家就花了七千五百塊錢。”
他頓了頓看了眼合同繼續說：“這筆賬怎麼算都虧啊。”
高總沒動，沉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你覺得這比交易咱們虧了？”
“嗯，我覺得虧大了。”
“有沒有虧，你等兩個月就知道了。”
高總睜開眼望著車窗外說：“我從省城出發，轉了十幾個縣鎮，養長毛兔的場子不是沒有，是有很多家，但他們的品質太差，根本拿不出手。”
“圖爾縣這邊禽瘟鬨得這麼大，大型養殖場都封了好幾家，剩下的散戶毛質稀薄，一斤雜毛還得有半斤用不了，這收上來，你叫我怎麼給港商交貨？”
小陳聽了點點頭沒說話。
“香港那邊的客戶等著咱們交貨，點名要高端毛紡，對品質要求很高。”
高總把手背放在膝蓋上繼續說：“這個時候誰手裡有高品質貨，誰就能把訂單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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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想到了什麼笑著說：“林強那批長毛兔，是我從省城出來見到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剩下的地方要麼沒貨，要麼品質不行，所以遇到林強這品質的貨我不拿，那豈不要錯過一大筆訂單？”
小陳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疑問。
他繼續說：“那活兔呢？收活兔有什麼用？咱們不是真有養兔子吧？”
“這才是正事。”高總見小陳問到這裡一下就來了興趣。
“你分析一下，同樣是本地長毛兔，別人養出來的毛色發灰，毛根稀。林強那批，雪白，密實，手感還特別好。”
“同一個品種，同一塊地方，養殖出來的差距怎麼這麼大，你說為什麼？”
小陳想了想說：“會不是是吃的飼料不同？”
高總搖了搖頭說：“我覺得飼料隻是其中一個因素，還有養殖方法，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他轉過頭看小陳說：“走了這麼多縣鎮，隻有林強一家養成這樣，他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要是能把這個貓膩搞清楚，學會了，到時候咱們自己成立一個養殖場，往後每一批貨都是這個品質，那這個價值，比這七千五百塊大得多。”
小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還真沒想到這麼遠。
高總沒再說話，側身從中山裝內袋裡摸出一個折疊的紙包，放在前排的扶手上。
“這個，拿去讓化驗室分析一下。”
小陳打開一角，裡頭是一撮灰綠色碎末，帶著淡淡的氣味。
“這是什麼？”
“我在兔舍裡挑兔子的時候，順手從食槽裡抓的。”
高總重新靠回座椅說：“看著不像尋常的玉米麩料，聞著裡麵像是摻了什麼東西，你讓化驗室看看，把成份列出來給我。”
小陳把紙包重新折好，放進公文包裡，在本子上記了一行字。
高總繼續說：“另外回去查查這個林強的底細，年紀不大，養殖場弄得井井有條，這人在哪學的這些技術，得好好查一查。”
小陳點點說：“好的，我回去安排人調查一下這個林強。”
......
林強養殖場。
院門口，劉嫂子跟旁邊的老李頭小聲說：“七千五百塊，這得是多少錢啊？我家老頭子乾一年才掙兩百來塊。”
老李頭歎了口氣說：“那能一樣嗎？人家本事大，養殖技術好，所以兔子都是高價賣的。”
“你看鎮上其他人誰的兔子能賣這麼貴。”
說完倆人搖著頭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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