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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鐘，圖爾縣商業局一樓大廳。
牆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首屆圖爾縣服裝展銷會報名處。
紅紙下麵擺著一張長桌，長桌前麵排著長長的隊伍，桌後坐著兩個乾事，一個叫王凱正在低頭翻材料，另一個叫方向正拿鋼筆在登記本上寫字。
曹語菲跟林強站在隊伍的後頭。
隨著隊伍不斷前進，終於走到長桌前。
“哪個單位？”乾事頭都沒抬直接問。
曹語菲把手上的材料放到桌上。
“紅星鎮語菲布藝，報名服裝展銷會。”
乾事手裡的鋼筆直接停住了。
“啥布藝？”
“語菲布藝。”
“個體戶啊？”
曹語菲把營業執照往前推了推。
“嗯，個體女裝店，有營業執照。”
乾事把營業執照拿起來看了兩眼，拿起筆準備登記。
這時，隊伍外麵傳來囂張的聲音。
“讓讓。”
“都在這堵著乾嘛呢。”
兩個穿紡織廠工裝的男人推開人群，張建國在後麵走了過來。
今個他穿著一身筆挺中山裝，頭發抹得油亮，胳膊底下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桌後的乾事見張建國來了急忙站起身。
“張部長來了。”
張建國一臉傲氣地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我代表縣紡織廠成衣部，報名參加展銷會。”
乾事立刻把登記本翻到新頁。
“張部長，你們紡織廠是縣裡重點單位，我們領導早就交待給你們最好的位置。”
張建國聽見這話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身剛要離開，一下看到長桌旁的林強和曹語菲。
張建國直接停下腳步，譏諷著說。
“喲，這不林強嘛。”
周圍人見張建國這麼說話都把目光看向林強。
張建國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
“你這手伸得夠長啊。”
林強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張建國見林強不說話，故意大聲說。
“我給大家介紹一個，這位是下河灣村的大能人林強。”
“自己開了養鵪鶉廠，又弄了個飼料廠，前天又在縣裡開了一家賣電子表的鋪子，現在聞著味了又來參見服裝展銷會？”
“我就想問，怎麼哪都有你呢？”
人群中小聲議論起來。
“這兩天特別火的電子表是他賣的呀。”
“真看不出來，一個農民能乾這麼多樣？”
“多有啥用？現在講究專一。”
張建國又看向曹語菲切了一聲說。
“曹語菲，你那個紅星鎮小店才幾台縫紉機？也敢來報縣商業局的展銷會？”
曹語菲臉色有些尷尬得不知所措。
張建國趾高氣揚地說。
“我們紡織廠一個車間一天出的衣服，比你們一個月賣的都多，縣裡辦展銷會，得有一定規模才能參會，你這小門小戶的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林強皺了皺眉頭，心裡有些不高興，但還真不好反駁，自己這邊隻有老孫頭一個大師傅，確實產量上不來。
乾事見狀直接對曹語菲擺擺手說。
“你們先回去吧。”
張建國見這個乾事這麼懂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對，展銷會也得有規矩，要是啥人都能報名，那還叫服裝展銷會？乾脆叫地攤會得了。”
這句話一落，人群中有幾個人臉色一下就變了。
林強走到通知單前，伸手點了點上頭一行字。
“同誌，這通知是你們商業局貼的吧？”
乾事皺了皺眉。
“是。”
林強輕笑了下，大聲說。
“那我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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