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桂花糕的油紙包，眼淚汪汪地看著賀文遠，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最後她猛地把油紙包往賀文遠手裡一塞，聲音悶悶的：“給你！”
賀文遠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被壓得形狀不太美好的桂花糕，嘴角抽了抽。
珍珍姐的桂花糕，從來沒成功過。
上上次烤糊了，上次沒放糖，這次看著倒還成，但形狀跟隕石撞地球似的。
可他還是把油紙包揣進了懷裡，揣得穩穩噹噹。
賀文淵沒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布包，塞給文遠：“這些東西你用得著。”然後又拉著他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好半天。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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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文遠回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九九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她吸了吸鼻子，沒讓自己哭出來，隻是在心裡狠狠地記了一筆——她的哥哥姐姐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那個高高在上的“奶奶”，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們？
帶著這股悶悶不樂的氣，九九回到了娘親的院子。
————
晚上，九九難得地和娘親睡在了一起。
這些天因為爹的忽然去世，她那位俠女娘親暴瘦了一大圈，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魂兒。
原本颯爽的眉眼間蒙著一層散不去的灰，連說話的聲音都輕了許多，彷彿一用力，心口的裂縫就會被重新撕開。
九九小心翼翼地縮在娘親身側，不敢亂動，也不敢亂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那些壓了許久的眼淚就再也憋不住了。
可沈清霜是誰？
她一眼就看出了女兒心裡藏著事。
“怎麼，還在為白天的事不高興？”沈清霜側過身，伸手把九九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九九抿了抿嘴，沒吭聲。
沈清霜也不催她，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說起九九三歲那年追著一隻蘆花雞滿院子跑、一頭栽進水缸裡的糗事，又說她五歲偷喝爹的酒，辣得滿嘴吐泡泡，哇哇哭著喊“嘴巴著火了”，把爹嚇得差點去請大夫。
九九聽得又想笑又心酸，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她知道娘親是在哄她。
用這些細碎的、發著光的舊回憶，把她從白天的憤懣裡一點一點拽出來。
然後，娘親又說起了自己還沒遇到爹之前的事。
說江湖，說師門，說那些刀光劍影的舊年月。
那些故事聽起來像是另一個人的一生，又遙遠又不真實。
九九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意識像泡在溫水裡，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她快要徹底睡過去的時候，娘親忽然往她手裡塞了個東西。
一個藕粉色的荷包，料子滑溜溜的，綉著幾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九九迷迷糊糊地想，這綉工還不如她的水平呢。
緊接著，指尖猛地一疼。
“嘶——！”
九九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滴血珠子已經穩穩噹噹地落進了荷包裡。
那荷包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倏地亮起一層柔和的光，溫溫熱熱地貼著她的掌心，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認了主。
滴血認主？！
九九的瞌睡在一瞬間被炸得灰飛煙滅。
她“騰”地一下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圓，活像一隻受了驚的青蛙。
“娘！？”她捧著荷包的手都在抖，“你還是我娘嗎？！這可是傳說中的寶物滴血認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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