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的桂花糕油紙包，聲音有點發抖，“我們被扔下了？”
“不是扔下，”賀文淵糾正，“是暫時安置。”
“有區別嗎？”賀文萱冷笑一聲，“緊急求救，本族被襲，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接我們？萬一回不來呢？”
這話說得太直白，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賀之遙終於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九九靠在牆上，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腦子裡倒是出奇地清醒。
被扔到陌生環境裡自生自滅這種事，她上輩子經歷過太多次了。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小心翼翼地活著——那些記憶雖然已經隔了一輩子，但刻在骨頭裡的東西，沒那麼容易消失。
但這輩子不一樣。
她摸了摸懷裡的藕粉荷包，心裡默默盤算：九十方的儲物空間，一百塊靈石，兩套衣服，一瓶辟穀丹，還有那本她一個字都沒看懂的《鍊氣基礎入門功法》。
東西不多，但夠用一陣子。
至於安全——修真界邊緣的仙凡混居小鎮，魚龍混雜，聽起來不像什麼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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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換個角度想，越是這種地方，越不會有人注意到幾個小孩。隻要他們不作死。
“行了，別哭了。”九九走到賀之遙麵前蹲下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臉，“你再哭，待會兒那個冷麵神進來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賀之遙打了個哭嗝，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巴閉上了。
賀美珠在旁邊小聲說：“九九，你別嚇他。”
“我沒嚇他，我說真的。”九九站起來拍了拍衣角，“殷臨那個人，你讓他多待一秒鐘他都嫌煩，更別說哄孩子了。”
話音剛落，飛球又是一陣震動。這次的震動比上次更劇烈，窗外的灰色濃霧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樣，猛地向兩側翻滾。
一片光從撕裂的縫隙中傾瀉進來。
九九眯著眼睛往外看——霧的盡頭是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不高，但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房屋，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層層疊疊像梯田一樣。
房屋的風格和凡人界完全不同：有的像亭台樓閣，有的像石窟洞穴，還有的直接懸在半空中，被幾根粗大的鐵鏈拴在山壁上，風一吹就晃晃悠悠。
山腳下一條河流蜿蜒而過，河邊是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從高處看下去，街道像棋盤一樣縱橫交錯。
房屋高低錯落，有的是青磚瓦房，有的隻是茅草木屋，還有幾個明顯是法器改造的移動商鋪停在路口，周圍圍了一圈人。
炊煙裊裊，人聲鼎沸。看起來……還挺熱鬧。
“那就是你們暫時落腳的地方。”殷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九九回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旁邊站著賀清然。
賀清然的表情比半個多月前更冷淡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她掃了一眼十二個孩子，目光在九九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記住，”賀清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低調行事，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惹事。殷臨已經跟鎮上的客棧打了招呼，你們住下就是。等本族事了，我自會派人來接。”
說完她轉身就走。殷臨緊隨其後，走了兩步賀清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別死了。”
然後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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