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桃源鎮的新晉名人——賀九九心魔鏡在崩塌的虛空中瘋狂掃描著每一個可以寄生的目標。
它的感知掠過桃源鎮廢墟——那些被拉進鏡中世界的凡人、修士正隨著空間崩塌被逐一彈回現實，大部分都暈過去了，魂魄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幾個還清醒的，修為太低，根本承載不了它的靈體。
然後它感應到了一個人。
一個少年，正站在一口枯井旁邊，剛從井底爬上來。
手裡還攥著一塊刻著鑒天紋的青磚碎片，衣襟上沾著泥土和枯葉，像是獨自在井底摸索了很久。
長相普通——扔進人堆裡撈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修為低微，鍊氣三層，勉強夠格。
最重要的是——在剛才的鏡中世界裡，它從頭到尾都沒看見這個少年和賀九九碰到一起過。他們不是一夥的，絕對不可能。
而且就這副長相——心魔鏡一想到賀九九剛才因為“太醜了”一巴掌扇飛西憐的場麵，鏡麵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個看臉的臭丫頭，肯定連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安全。安全極了。
崩塌的碎片已經追到了它的尾跡，再猶豫半息就會被反噬徹底吞沒。
心魔鏡沒有時間挑剔了。
它對準那個少年的眉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一頭紮了進去。
那道暗影極快、極輕、極隱秘，像一滴墨落入硯台，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少年的額頭。
少年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青磚碎片掉在地上，啪嗒一聲摔成了兩半。
他眉頭微皺，嘴唇緊抿，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陰鷙——但隻有一瞬。
下一瞬，他彎腰撿起地上摔成兩半的青磚碎片，在手裡掂了掂，把其中一塊揣進懷裡，另一塊輕輕擱在井沿上。
轉身朝人群走去，腳步不緊不慢，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過目即忘的平靜。
隻是轉身的瞬間，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淡到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畢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遠處那個叉著腰站在廢墟中央、正在大聲宣布“本場噩夢由賀九九導演親自終結”的九歲小姑娘身上。
賀凡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鑒天鏡的器靈倒是有趣——放著姑奶奶賀九九那樣魂力磅礴的天縱之才不選，偏偏一頭紮進他這一世資質平平、長相平平、什麼都平平的軀殼裡。
是覺得他好欺負？好控製？還是慌不擇路飢不擇食，閉著眼隨便挑了個人？
無所謂。送上門的上古神器殘片，不要白不要。
至於誰是誰的宿主，誰吞誰，誰說了算——他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將瞳孔深處那抹暗金色的光斑壓回眼底，重新掛上那副木訥寡言的表情。
那可就不一定了。
————
桃源鎮醒了。
像是有人拿繡花針在漆黑的幕布上戳了個洞，金色的光從那個洞裡灌進來，嘩啦一下把整塊黑布撕成了碎片。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不急不緩地淌過鎮西那座沉默了一整夜的廢棄塔樓，淌過歪歪扭扭的青石闆街道，淌過被掀翻的靈獸籠子和散落一地的靈果攤，最後暖洋洋地蓋在每一個剛從噩夢裡爬出來的人身上。
“天亮了！天真的亮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條街都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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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翻倒的攤位底下鑽出來，頂著一頭爛菜葉子茫然四顧；有人從巷子裡跌跌撞撞跑出來，嘴裡還在喊“鬼、有鬼”；幾個膽小的蹲在牆角抱頭痛哭，被旁邊的街坊鄰居拉起來扇了兩巴掌才止住哭聲。
一個賣靈藥的老漢顫巍巍地跪在地上，沖著東方連磕了三個頭，被自家老婆子一把揪著耳朵拎起來罵他沒出息。
賀九九站在客棧門口的台階上，晨光從她身後漫過來，把她那頭漂亮卻稍顯淩亂的頭髮染成了一窩金絲。
她身上的粉色琉仙裙是俠女娘親手做的，腳上蹬著綉蝴蝶的小靴子，隻有頭上珍珍姐精心梳的髮髻沾了幾絲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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