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雷與龜甲金光還沒散盡，那股翻湧的靈力就跟開了閘似的，在她經脈裡橫衝直撞，撞得她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發癢。
九九咬著下唇，小臉憋得通紅。
不能叫。
叫出來就太丟人了——剛才還叉著腰宣布“本場噩夢由賀九九導演親自終結”呢，現在要是嗷嗷叫喚，那不就成“本場笑話由賀九九親自表演”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金霧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經脈裡的靈力不幹。
那股力量像是被人拿棍子在丹田裡攪了三圈又點了一把火，燙得她腳尖都綳直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掌心裡溢出來的金光把指甲蓋都染成了金色。
“九、九九？”賀珍珍隔著光罩，聲音都變了調，“你還好嗎？”
九九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手指頭冒金光，那大拇指豎起來跟點了根金蠟燭似的。
“好得很，”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特別好，從來沒這麼好過——就是有點漲。”
“有點漲”這個形容，大概相當於說東海“有點水”。
圍觀眾人看著那根衝天光柱從桃源鎮的廢墟上空直直灌入雲霄，把剛亮起來的天幕又映成了金紅色，像是有人在東邊的朝霞上又潑了一盆金漆。
雲層被攪動起來，一圈一圈繞著光柱翻湧，像是天上有人在攪一鍋看不見的粥。
“這靈壓——鍊氣九層？”有人顫著嗓子猜。
“九層你個頭！鍊氣九層能攪動天象？”旁邊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至少是——是——”
他沒敢把那個詞說出口。
因為那個詞說出來實在太離譜了。
一個九歲的小姑娘，昨天還是凡人，今天就要築基？
那他們這些修鍊了幾十年還在鍊氣期晃蕩的老傢夥，是不是該集體找個豆腐撞死？
然而天上那鍋粥不等人。
翻滾的雲層從金色變成灰色，又從灰色變成墨色，最後濃得像一塊被墨水浸透的棉被，沉沉地壓在桃源鎮上空。
棉被裡頭，有沉悶的雷聲在滾動，像是老天爺在清嗓子。
苗翠花擡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看陣盤上已經裂了三條縫的靈紋，表情像是看見自家客棧的房頂被風掀了。
“重劍門的，”她沖那女修喊了一嗓子，“你們這高階陣盤，抗不抗得住天雷？”
領頭女修臉色發白，咬了咬牙：“這是四階護法陣盤，理論上——能扛三道築基期天雷。”
“理論上？”苗翠花眉毛豎了起來。
“理論上是書上寫的。”那女修老實交代，“書沒寫實戰。”
話音未落，頭頂那道墨色雲層猛地一沉。
像是天被人踩了一腳。
九九擡起頭，正好看見一道手臂粗的銀色雷電從雲層裂縫裡直直劈下來。
沒打招呼，沒預告，說劈就劈，老天爺的脾氣比賀九九還暴躁。
那道雷劈在光罩上，三階陣盤直接碎了，黑色的碎片像煙花一樣炸開。
四階玉色陣盤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五道靈紋同時亮起，硬生生把那道雷扛了下來，但最外層的靈紋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
九九被震得頭髮都豎了起來，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原地蹦了三尺高。
“好痛！”她終於沒忍住，嗷地喊了出來，“老天爺你講不講道理！我又沒說要築基！是它自己漲上來的！我沒按確認鍵呢！”
老天爺顯然不聽解釋。
第二道雷緊跟著劈下來，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圈。
四階陣盤上的靈紋像蛛網一樣碎開，玉色盤麵直接崩了一個角。
領頭女修眼眶都紅了——這是師父臨行前給的寶貝，師弟妹們剛剛商量好了，隻是拿來給恩人用用，現在直接給劈殘了。
“退！”她厲聲下令，帶著四個師弟師妹迅速撤到安全距離。
光罩隻剩一重殘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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