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搶猴大戲——誰接我，誰接債“東華天劍宗，陸遠洲。”中年男子朝客棧裡的人拱了拱手，態度和煦如三月春風，“奉宗主之命，特來恭賀賀九九小友築基之喜。”
他先道賀，再說事。
姿態比鳳翎放得低多了，笑容也真誠多了。
九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在心裡給對方打了一個標籤：
這人比鳳翎難對付。上淵是來搶人的，目的擺在明麵上，好防。東華這位笑眯眯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她還沒看透。咬人的狗不叫，笑裡藏刀的人不好惹，這是賀厲教她的道理。
陸遠洲也不急，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還品了品，點了點頭誇了句“這茶不錯”。
做完這一整套悠閑的動作，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天劍宗雖是人族宗門，但宗門藏經閣中收藏有一套完整的妖修功法——《混元化形訣》，乃是三百年前一位化神期的妖修前輩所留。九九小友若入我天劍宗，這套功法便是你的。”
“條件呢？”九九問得乾脆。
“沒有條件。”陸遠洲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長者特有的慈愛，“或者說，條件你自己開。”
九九眨了眨眼。
這個更狠。
不要條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交易，而是長期的綁定。
她一旦進了天劍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往後再有什麼要求就不好推脫了。
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比鳳翎那套規矩說高明多了，也陰險多了。
至少鳳翎明刀明槍，這位是溫水煮青蛙。
“陸劍尊倒是大方。”
又一個聲音插進來，語調懶洋洋的，帶著股南倉口音特有的軟糯，像是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
眾人循聲望去，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窗台上多了一個少年。
他一條腿屈著，一條腿垂著，大剌剌地坐在窗框上，手裡轉著一把摺扇，扇麵上畫著一座精巧的宮殿。
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麵容清秀，但那雙眼睛卻幽深得不像少年人，倒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借了張年輕的皮。
“南倉南宮氏，南宮曜。”少年啪地收攏摺扇，朝九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亮得晃眼，
“別緊張，我不是來搶人的，我就是來看熱鬧的。
畢竟南倉離得遠，宗裡那些老傢夥懶得跑。
不過我聽說西荒最近出了個九歲築基還覺醒了無支祁血脈的小天才，特意趕過來瞧一眼，看看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他歪著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九九半晌，目光從她的耳朵看到尾巴，從尾巴看到爪子，最後落在那張毛茸茸的小臉上，忽然說了一句極其欠揍的話——
“嘖，真可愛。比我家養的那隻碧眼金晶獸還可愛。”
客棧裡的溫度驟降三度。
九九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整整三息，然後轉頭，用非常平靜的語氣問屠山：“屠前輩，你們西荒的客棧可以隨便往窗外扔東西嗎？”
屠山非常配合地回答，表情嚴肅得像是正在回答一個學術問題：
“按西荒的規矩，往外扔活物屬於個人行為，客棧概不負責。”
南宮曜趕緊擺手，摺扇差點甩飛出去，臉上的燦爛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別別別！我好歹是南倉南宮氏的少君，被一隻猴——被賀姑娘從窗戶扔出去，回去會被族裡那幫老東西笑死的，他們能拿這事笑話我三百年！”
九九哼了一聲，那聲“哼”裡包含了三分不屑三分警告和四分“你再嘴欠試試”。
她重新把注意力轉回眼前的局麵，金色的眼睛在幾個人之間掃了一圈。
鳳翎站在門口，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陸遠洲坐在桌前，像一杯溫吞的茶，深不見底。
南宮曜賴在窗台上，像一陣來路不明的風，看不出方向。
再加上虎視眈眈的屠山，四方勢力擠在一個小小的客棧大堂裡，空氣中的張力微妙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
賀家人已經自覺地退到了樓梯口，把主場完全讓給了九九。
賀珍珍抱著賀之遙，眼睛還紅著，但不哭了，隻是緊張地盯著九九的背影。
賀寶泉攥著兩隻小拳頭，小胸脯一起一伏，比九九本人還緊張十倍，嘴唇都快咬破了。
賀文殊麵沉如水，但握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關節已經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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