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變得陌生等江棠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手無寸鐵地躺在一個堆疊滿是金銀財寶的黃金寶箱上。
說是寶箱已經算是讚譽了，實際更像是棺材，它實在是大，寬能躺得下三個她還綽綽有餘。
蓋子是打開著的，斜斜搭在一旁，身下的金銀珠寶硌得她生疼。
失去修為後，皮膚變得嬌貴不少，和豌豆公主差不多，再細小的珠子擱在身下，也舒服不起來，更別提是夜明珠那樣的大物件。
疼痛反而使她混沌的意識清明了幾分。
回憶如潮水緩慢湧上來——頸後的鈍痛、令人窒息的吻、厲燼淵最後意味不明的話……
江棠撐著身下這些堆金積玉富可敵國的財寶起身，揉了揉疼痛的後脖頸，跳下黃金寶箱，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
大小不一的金元寶散落一地，除了寶箱上的夜明珠有亮光之外，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她試著往前摸黑走了一步，沒走幾步，腳踝處傳來拖曳的桎梏感。
此時江棠才遲鈍察覺到腳上有一道枷鎖，黃金製成的鐐銬，環扣上刻著繁複的花紋，末端扣著一隻小巧的金鎖。
細細的金鏈子長長延伸進黑暗裡，看不清通往何處。
重量是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不拉扯是沒什麼感覺的，走動時鏈子會發出輕響，倒是不妨礙她正常走路。
長度還算慷慨，寶箱半徑以內向外五米的距離夠她摸索好久。
黑暗吞沒了所有的光，完全看不清。
江棠隻能伸著手摸瞎慢慢走，腳掌貼著的石麵起初是乾燥粗糲的，越往前，水汽越重，石闆變得濕滑起來，彷彿有什麼陰冷的氣息往她這邊逼近。
忽然，腳踝上有什麼東西一滑而過，冰涼的觸感，微軟的，如濕綢一般刮過皮膚。
黑暗中的未知往往最是恐怖。
江棠渾身猛地一顫，幾乎尖叫出聲，硬生生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齒關咬住虎口，堪堪止住了聲。
那東西似乎被她的顫動驚動，停了片刻，然後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折回來。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擦過，而是纏繞。
冰涼滑膩的蛇身從她的腳背攀延上來，鱗片刮過她踝骨處的凸起，每一片都在黑暗中清晰可感，爬得她又冷又癢。
它纏上一圈。
江棠整個人已經癱坐在地，雙腿卻僵直得不敢有動作。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一個念頭反覆在迴旋：不要動，不要動，蛇靠熱源感知獵物，不動它就看不見你。
可她的身體依舊在發抖，從牙關到膝蓋，每一寸都在顫，控製不住。
那蛇又往上纏了半圈，冰冷的身軀貼著她的小腿肚，蛇頭沿著她的脛骨往上探，那分叉的信子一下一下點在她皮膚上。
“嘶——嘶——”舌信濕涼，每一次觸碰都帶起一陣雞皮疙瘩從被舔過的地方直竄到頭皮。
江棠用力咬著下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蛇信子舔過她膝窩內側最柔軟的那塊皮膚，留下一條黏膩的、冰涼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濕痕。
它隱隱有再往上爬的趨勢。
江棠再也受不住了，她大著膽子盲抓起它，哭叫著將它扔出去。
哭聲驚動了其他的蛇，黑暗中亮起一雙雙發著光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浮在她周圍，幽綠的、金黃的、赤紅的，全是豎著的細縫，冰冷地齊齊盯著她。
她這時才意識到，她身處在蛇窟裡。
更多的冰涼觸感從四麵八方貼上來，江棠顧不上害怕，手腳倉促並用，狼狽地爬回寶箱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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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起夜明珠往下照，可以看到無數花花綠綠的蛇軀蜿蜒爬過。
它們纏繞在寶箱周圍，圍成一個圈，似乎被人操控一般，爬上半道，又自動掉下去。
來來回回，在她緊張的神經上反覆橫跳。
是厲燼淵。
這些蛇都聽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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