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弦小弦錯雜彈他的動作並不急躁，可以說稱得上漫不經心。
指腹帶著一些常年練槍留下的薄繭，先是在她腰側溫熱的皮膚上流連片刻，彷彿在丈量那片細膩的弧度。
然後，那手緩緩向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圈。
江棠的呼吸不由得屏住，耳根開始發燙。
混蛋，他是真敢。
以後別叫九幽玄龍了，改名叫九幽__龍好了。
厲燼淵依舊垂著眼，視線落在畫冊上，另一隻手悠閑地又翻過一頁，對她的窘境好似一無所知。
書頁發出輕微的“沙”聲，在這過分安靜的庭院裡，清晰得有些刺激。
江棠能感覺到，來自指尖的，輕而緩，重而急的，帶著一種令人心癢的、精準的關懷。
像是在撫琴，又像在臨摹一幅他早已爛熟於心的畫卷。
作弊的畫冊明晃晃地放在一旁，相當於開卷考，考生如何做不出一份滿分的答卷。
身體不受控地繃緊，她下意識地咬住了唇，將那口已然涼點的粥斷斷續續咽了下去。
清甜的粥裡悄然藏著開別樣的心緒，連胸腔裡的心跳都跟著慢了幾分，沉甸甸地縈繞不散。
他難得收了動作，就這般靜靜與她相貼。
微涼的掌心貼著衣料落在她身上，清淺的涼意順著衣料漫開，一路沁入四肢百骸。
鮮味裡好像摻進了別的什麼，黏稠的，連帶著心跳也變得黏稠起來。
江棠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帶著不滿的鼻音，剛要轉頭瞪他。
厲燼淵卻像有感應似的，同時垂下眼睫，他低頭，冰涼的唇貼著她的耳廊，聲音低啞得如同弦上殘餘輕震。
“不好好吃飯抖什麼？”
他頓了頓，又用那翻過書頁的指尖，在她淩散的裙裾處點了點，“此處的衣裳……怎麼__了這麼多？”
“喝個粥而已，師尊怎麼這般不小心？還不如讓我來喂。”
明知故問，豈有此理。
江棠耳根的血色一下子漫到臉頰，她羞赧不已，擡手就要去推他。
厲燼淵卻低低地笑了，胸膛的震動傳遞到她的背上，連同那隻手始終作亂的手，終於安分地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氣息拂過她的鬢髮，笑意意猶未盡：
“不鬧你，粥要涼了，先吃罷。”
他說著，下巴擱在了她肩頭，閉目歇息，彷彿方才那一切令人麵紅耳赤的作弄不過是江棠的幻覺，是她餓到不行臆想出來的。
吃一塹長一智。
江棠現在已經不會再傻傻地相信他會這麼突然的，好心的放過自己，全程戒備森嚴。
白瓷碗裡的粥將近見底，她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看來是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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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摸摸飽腹的肚子，下意識往後靠，“元蹄好好吃，下次我還想吃。”
厲燼淵閉上眼不過片刻，現下再次睜開，下巴依然慵懶地擱在她肩窩，“吃飽了嗎？”
江棠心滿意足地咬開半顆的小甜果子，聞言愣了一瞬，下意識答：“……吃飽了。”
話一出口，她便覺出不對。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下一秒，天旋地轉，被他掐著腰提起，靈巧地一翻，又穩穩放下。
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由背靠他胸膛的姿勢，變成了麵對麵，跨坐在他身上。
裙裾摺疊，江棠被迫分開雙膝抵住他身側的兩把椅扶手，整個人被他圈在這方寸之間，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厲燼淵仰靠在椅背裡，雙臂鬆鬆環著她的腰，那雙眼睛好整以暇地仰望著她，裡頭漾著點漫不經心、狩獵者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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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緩緩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應一句尋常的家常話，“師尊吃飽了。”
江棠還在方才那陣天旋地轉中愣神，雙手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掌心下的衣料包裹的、微微繃緊的肌肉輪廓。
她眨了眨眼，看見他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喉結滾動，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低沉磁性：
“那便到我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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