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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臉龐一瞬間蒼白，血色儘褪。
林越心裡不忍，但還是堅持將未說完的話說出口，“她很想你，你什麼時候回去看看她？”
“咳咳咳……”沈淮寧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尾漫上兩縷紅痕，他磕得太厲害，似是要將心肺也咳出來，本是慘白的臉憋得通紅，幾滴晶瑩的淚珠滾落，被他抬手抹去。
“我不會去看她的。”
一向溫和的少年突然冷了臉，聲音裡透著寒意。
“阿寧，”林越的語氣難得嚴厲了起來，“我知道梅姨她做了很多錯事，但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血濃於水，她已經知錯了。”
“如今她時日無多，說不定哪一天就會……”他頓了一下，選擇用沉默來過渡那個殘忍的事實。
他沒說出口的幾個字，在場的人都明白。
沉默過後，他再次開口，“阿寧，回去看看她吧，她很想你。”
蒼白脆弱的少年沉默著，他的大半個身子陷在明滅的光影裡晦暗不明，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悲，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澈明亮，但眼底卻是深深的悲哀。
林遠先是生氣地瞪了一眼自家大哥，然後擔憂地看著沈淮寧，右手試探著抬起又落下，時刻準備好承住他的失控。
他還記得高考前夕，他也是嘴賤，說了句差不多的話，就惹來眼前的人摔了酒瓶，隻要一聽到“梅姨”兩個字，一想到那個女人，他就會發瘋。
林遠此刻無比後悔，要是早知道自家大哥今晚叫他們出來是說這些，他是絕對不會帶著人出來的。
“阿寧……”
“哥！別說了！”
林越還想再勸，被林遠大聲製止。
他張了張嘴唇，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唯餘一聲歎息。
“哥，”沈淮寧輕輕喊了林越一聲。
他沒有發瘋，沒有失控，隻是平靜地看著林越，從口袋裡取出錢包，掏出一張卡。
林遠詫異地看著他。
“我就不回去了，這張卡，你幫我帶給她吧。”沈淮寧將卡推了過去。
“你瘋了？這裡麵是你全部的積蓄！”林遠大吼一聲，搶先一步奪過銀行卡，緊緊攥在手裡。
“都給了她，你不活了？餓死？”
“林遠，放下。”沈淮寧沒什麼情緒地對他說。
那雙平靜的眸子浸著水色，裡麵一絲的怒氣都沒有，但是當被他看著時，就是會讓人下意識想按照他說的做。
“放下。”沈淮寧再次重複了一遍。
林遠咬了咬牙，閉著眼睛將卡放在了桌上，他賭氣似的轉身背對著沈淮寧，悶悶地扔下一句，“給吧，以後我天天給你買食堂最便宜的蛋炒飯。”
因他這一句話，沈淮寧眼中浮現笑意。
他將銀行卡推給林遠，卡片方才被林遠握在手裡，他握得太緊，沾了不少林遠手心的汗。
沈淮寧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阿寧，哥不要你的錢。”
林越又將卡推了回去，“梅姨她……”
看著少年強硬冷漠的臉龐，他說不下去了。
“哥，收著吧。”
沈淮寧說：“這裡麵沒多少錢，給她請個好點的護工吧，至於我，永遠都不可能回去了。”
他痛苦地攥緊掌心，額角有冷汗滑下，藏在黑發裡無人看見。
“你告訴她，讓她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這話說得太重，他的語氣又太認真，林越看著躺在桌上的那張薄薄卡片，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阿寧……”
沈淮寧輕輕搖了搖頭，不願再說。
他將左手伸進口袋裡，左邊衣服口袋裡放著他出門前特意放進去的東西。
他緊緊握住，鋒利的邊緣正好抵在掌心的紋路上，痛感並不強烈，但足以讓他控製自己不失控。
沈淮寧垂眸，目光再次落到銀行卡上。
月光傾灑，銀色的卡麵泛著涼意，明亮得像是一麵鏡子，能映出人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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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現出那雙流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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