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也有計？鄧茂縱馬在隊伍中來回賓士，扯著嗓子嗬斥：“快！快！渠帥有令，加快行軍！午時之前趕到涿縣，人人有賞！”
然而，黃巾軍畢竟是烏合之眾。
隊伍裡男女老少混雜，有扛著鋤頭的莊稼漢，有拄著木棍的半大小子，甚至有裹著頭巾的老婦。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不少人連草鞋都沒有，光著腳踩在塵土裡。
行軍半日，早已疲憊不堪。
鄧茂的催促非但沒有加快速度，反而讓隊伍更加混亂——前麵的人想走快，後麵的人跟不上。
中間的被擠得東倒西歪，隊伍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長蛇，扭曲掙紮，卻始終快不起來。
“讓開讓開！別擋道！”
“俺走不動了！歇一會兒吧！”
“快走！渠帥說了，到了涿縣有飽飯吃！”
“飽飯？上回的飽飯還是三天前，就一碗稀粥！”
抱怨聲、嗬斥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五萬大軍拉成一條綿延數裡的長蛇陣，前軍已經走出七八裡，後軍還在原地打轉。
騎兵、步兵、輜重車擠作一團，毫無陣型可言。
程遠誌和鄧茂，一個是土財主，一個是潑皮無賴，哪裡懂什麼行軍布陣？
他們隻知道催，隻知道趕，卻不知這五萬人的“大軍”，早已是一盤散沙。
……
遠處，一處低矮的土丘上，三騎並排而立。
張飛豹眼圓睜，望著遠處那條塵土飛揚、雜亂無章的長蛇陣，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幫黃巾賊，連斥候都不派一個，還不如俺老張！”
關羽手撫長髯，丹鳳眼微眯，語氣篤定：“大哥，隻需一個衝鋒，八百騎兵，足以破這五萬黃巾！”
他不是狂妄。
程遠誌號稱五萬大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麵真正的青壯，能上陣廝殺的，撐死了不過兩萬之數。
剩下的，全是裹挾來的老弱婦孺，扛著鋤頭木棍，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八百精騎，人人皮甲，弓馬嫻熟。
破兩萬兵甲不齊的烏合之眾，當真不算太難。
但劉翊搖了搖頭，目光深遠：“八百兵士，皆是你我袍澤兄弟。這一仗，不能蠻幹，要用計。”
三人齊刷刷望向那支浩浩蕩蕩卻散亂不堪的黃巾大軍，各自沉吟。
忽然，張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豹眼放光：“大哥！俺有一計！”
劉翊微微一怔，扭頭看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你也有計？”
這話倒不是小瞧張飛。
他說要獻計，倒真是新鮮。
張飛一梗脖子，振振有詞：“有啊！古語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越說越來勁，手舞足蹈：“大哥、二哥，咱們兄弟三人，哪個不是萬夫不當之勇？隻要與那黃巾軍鬥將，殺他三陣！連斬三將，黃巾軍士氣必然大跌，到那時再全軍壓上，可輕易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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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得意洋洋地環顧左右，一副“俺老張也是讀過書的人”的模樣。
關羽眼睛一亮，撫須讚歎：“三弟好計謀！”
劉翊心中也對張飛多了幾分認可。
平日裡看著粗獷豪放，實則心思細膩，絕非莽夫一個。
涿縣豪強出身，讀過書、識得字，又有江湖閱歷——這一計，雖不算奇，卻正合兵法之道。
“三弟好計策。”劉翊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還不夠。”
關羽和張飛同時看向他。
劉翊擡鞭指向遠處那條混亂的黃巾長蛇陣，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我八百騎兵，人人善騎射，人人著皮甲。黃巾軍分兵行軍，老弱混雜、婦孺同行——這正是最大的破綻。”
他目光如炬，聲音陡然淩厲：
“不如先圍而騎射，以亂其陣型，擾其軍心！待其自相踐踏、潰不成軍之時，再斬將奪旗，一戰定之！”
關羽聽罷，長髯無風自動，抱拳沉聲道：“任憑大哥吩咐！”
張飛更是急不可耐，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聲如洪鐘：“俺也一樣！”
三騎調轉馬頭，奔回本陣。
八百精騎早已整裝待發。
劉翊策馬立於陣前，白袍銀槍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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