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北平燕軍大營。牛皮大鼓被赤膊的壯漢捶得震天響。
鼓聲穿透了漫天的風雪。在空曠的校場上空回蕩。聲震九霄。
雪花落在燒得通紅的鐵甲上，呲啦一聲化成白汽。
中軍大帳。
簾子被粗暴地掀開。寒風灌進去，吹得帳子裡的幾盞油燈劇烈搖晃。
光影打在四周懸掛的刀槍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朱高煦大步跨了進來。
他沒脫頭盔。盔纓上的雪水順著鐵片往下滴。
身上那件重型山文甲隨著走動嘩啦作響。帶著一股剛從校場下來的馬糞味和汗臭味。
“爹！”
朱高煦嗓門大得出奇。一把扯下腰間的馬鞭，啪的一聲甩在案幾上。
“出什麼事了？大冷天的連敲三通聚將鼓。”
“蒙古人又打草穀了？”
帳子裡已經站了十幾個將領。
張玉、朱能等燕軍悍將全到了。個個頂盔摜甲。麵色冷峻。
朱棣坐在主位上。
他換上了一身明晃晃的黃金鎖子甲。外頭罩著件猩紅的戰袍。
那把被他抽出來的百鍊戰刀，就橫在麵前的帥案上。刀刃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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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朱高煦的粗魯。
直接把那張皺巴巴、沾著幹血跡的信紙。抓起來往前一扔。
信紙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
“看看。”
朱棣聲音發沉。像壓著塊石頭。
“京城來的。”
朱高煦彎腰撿起信紙。粗略掃了幾眼。
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擡起頭，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朱允燁？那個病懨懨的庶子？”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遍。
“他娘的。帶八百人把皇宮給平了？把呂氏給砍了？”
朱高煦捏著信紙。先是覺得不可思議。緊接著，眼裡爆出一團狂熱的火光。
“爹！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他幾步走到帥案前。雙手撐著桌麵。
“老頭子剛死。朱允炆那個廢物果然壓不住陣。”
“朱允燁這小子倒是夠狠。但他名不正言不順！”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信紙上。
“他敢篡位。咱們就敢打！北邊那十萬精銳都快生鏽了。正愁沒借口南下呢！”
張玉皺了皺眉。往前走了一步。
“二殿下。這信上說，三殿下手下有八百重甲死士。五千京營一個照麵就碎了。”
張玉是老將。心思縝密。
“這兵力來歷不明。戰力驚人。而且齊泰等大員被屠戮一空。說明京城已經被他徹底掌控。”
“我們若是此時南下，恐怕是場硬仗。”
“硬仗？”
朱高煦冷笑。一腳踢開擋路的矮凳。
“張將軍。你是不是在北平養尊處優久了。膽子變小了？”
他指著南方。
“八百人。就算全是鐵打的。能擋住我燕軍的鐵騎衝鋒嗎？”
“江南那些軟骨頭的步兵。老子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踩成泥！”
“夠了。”
朱棣開口。打斷了朱高煦的叫囂。
他站起身。戰袍抖落一地的殺氣。
“張玉說得對。允燁這小子藏得很深。”
朱棣按著刀柄。目光掃過帳內的每一個將領。
“但老二也說得對。這是天賜良機。”
他繞過帥案。走到眾將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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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在北平吃風咽沙這麼多年。為大明守著這道門。”
“老頭子偏心。傳位給朱允炆。本王忍了。”
朱棣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但現在。朱允燁一個庶子。敢在奉天殿上弒母殺兄。”
“這皇位。他坐得。本王憑什麼坐不得？”
他猛地拔出半截戰刀。刀身反射著油燈的光。
“他不是狠嗎？他不是殺光了江南文官嗎？”
“那本王就替那些文官。替這大明朝。去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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