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薛家女進京帳內調度漸漸明晰，滿帳緊繃的殺氣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整軍備戰的肅然。
方才還惴惴不安、暗藏觀望心思的幾名守備，此刻盡數斂了雜念，垂首聽令，再無半分遲疑。
鎮守內臣放下茶盞，起身走到陸時雍身側，尖細的嗓音柔和了許多。
“欽差大人，咱家雖無統兵之權，卻掌管宮中採辦軍械錢糧的渠道。此番大軍勤王，軍中傷葯、禦寒棉甲、乾糧醃肉若有短缺，咱家即刻修書送往遼東各鹽鐵商棧，盡數無償供給軍前，也算盡一份護駕心力。”
他又轉身看向在場的各位參將、遊擊，畢竟他還要在遼東鎮守。“方才言語衝撞諸位將軍，是咱家失了分寸，在此賠個不是。”
說罷，他對著帳內一眾武將深深一揖。
眾將見狀，心中鬱氣消解大半，紛紛拱手還禮，帳中氣氛徹底緩和。
陸時雍輕笑一聲，擡手扶起內臣，“公公忠君之心昭然可見，何需多禮。如今朝野上下共赴國難，不分文臣武將、內臣外官，皆是同仇敵愾。”
他轉身看向李成梁，正色道：“事不宜遲，今日我便隨先鋒營開拔。李總兵留在此間統籌步卒、車營明日拔營，邊防空防兩手抓，切莫疏漏。待平定蜀王叛亂之後，朝廷自有論功行賞，遼東諸將士此番勤王大功，史冊必記。”
李成梁拱手長揖，神色鄭重無比，不復方才帳中險些刀臨脖頸的慌亂狼狽，一身總兵氣度盡數歸位。
“末將謹遵欽差號令。定約束三軍嚴守軍紀，沿途秋毫無犯，火速馳援京師，不教蜀王逆賊驚擾聖駕。”
陸時雍微微頷首，側頭喚道：“丁子修。”
鬼老六自帳邊立柱後邁步走出，腰間佩刀仍泛著冷光，單膝跪地聽令。
“隨我同入先鋒營，統領二十名緹騎親衛，沿途巡查軍紀，但凡有兵卒劫掠百姓、違抗軍令者，先斬後奏。”
“屬下遵命！”鬼老六聲線冷硬，抱拳起身立在陸時雍身後。
陸時雍擡手整理了一番身上欽差緋色官袍，目光掃過滿帳文武，朗聲道：“諸位各司其職，即刻散帳行事，整軍備戰，共赴國難！”
“我等遵令！”
轟然應答響徹軍帳，諸將依次躬身告退，魚貫而出，各自奔赴校場、糧倉、車營調遣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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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偌大帥帳隻剩陸時雍、李成梁與幾名值守錦衣衛。
李成梁走上前，低聲道：“欽差一路前路艱險，蜀王叛軍遍布畿外，還望保重自身。遼東一萬五千將士，緊隨大人身後，定能護得京師周全。”
陸時雍望著帳外校場方向隱隱傳來的操練吶喊，唇角揚起一抹沉靜笑意。
“有遼東萬千健兒在前，逆賊不足懼。李總兵守好遼東家門，便是替天子守住北疆根基，你我京城再會。”
說罷，陸時雍轉身，帶著鬼老六與一隊錦衣衛緹騎大步走出帥帳，校場上煙塵四起，三千火槍兵、兩千騎兵已然列成整齊軍陣，旌旗迎風烈烈，隻待一聲令下，奔赴千裡之外的京師。
陸時雍不再坐馬車，而是翻身上馬，一旁的兩名錦衣衛校尉擎著王命旗牌，騎著馬跟在陸時雍身後。
“兒郎們，京師告急，亂臣賊子，窺伺神器。你們願隨本欽差同往京師殺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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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眾人回應，陸時雍以最實在的利益，將眾人的熱情吊起來，“本欽差此前未與爾等同苦，往後願與諸位同甘，此番榮光，我不會獨享，銀子、陞官皆在眼前，諸位可願與我走上一遭！”
“願為欽差效死！”
“願為欽差效死！”
“願為欽差效死！”
......
陸時雍騎在馬上看著軍心可用的士兵，“大乾威武！”
‘’大乾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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