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賈府動作“他林如海是個什麼意思，前月的冷飯翻出來炒，他好歹也是寶玉的姑父，為了個學生便要與賈家斷親，還要讓官府重新過問，這不是把寶玉往火坑裡推？”
王夫人麵色冷冽，當著眾人的麵抱怨了起來，賈寶玉此時縮在王夫人的懷裡，如同一個鵪鶉。
回來便發了三日高燒，夢裡總見那張值日官的臉，扭曲著、笑著，目光像蛇信子一樣舔過來。
每回驚醒，他都雙股顫顫，後庭隱隱作痛，彷彿那日的恐懼還留在身上沒走。
他抱著母親的手臂，臉上兩道清淚無聲滑落，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王夫人的衣袖。
賈母坐在上首，麵沉如水。
邢夫人倒是一副無事人的模樣，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著，時不時撥一撥茶盞蓋子。
至於賈赦，歪在椅子上半闔著眼，酒意未消，渾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蠢婦！”賈母終於開了口，目光冷冷地釘在王夫人臉上，“你這蠢得掛相的蠢婦，在那裡渾沁什麼？如海如今是風憲之司的堂上官，我們賈家是勛貴世家的底子，他那學生便是他的衣缽傳人。他不上奏斷親，難道等著滿朝士林的唾沫星子淹過來？”
賈寶玉躲在自己母親懷中，臉上已經有兩行清淚劃過，抱著自己母親的手，不自覺的又緊了緊。
賈母此時已是心亂如麻，隻有邢夫人坐在一旁，看起來心情不錯，至於賈赦則依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蠢婦，你這蠢得掛相的蠢婦！”賈母冷冷的目光直直看向王夫人，胸膛陣陣起伏。
“在那裡渾沁什麼？如海如今是風憲之司的堂上官，我們賈家是勛貴世家的底子，他那學生便是他的衣缽傳人。他不上奏斷親，難道等著滿朝士林的唾沫星子淹過來？”
賈母的罵聲尖銳刺耳，讓王夫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訕訕，隻是出於孝道，王夫人不敢頂嘴隻囁嚅的說道：“老太太，兒媳隻是為寶玉擔心，怎敢數落朝廷大員的不是。”
“哼，”賈母沒好氣的斜睨了王夫人一眼，這才扭頭看向賈赦，“老大，如今老二不在京城，這事還得你去活絡活絡。”
賈赦側躺在椅子上，眼睛惺忪，似是酒意還未醒。
“老太太，朝堂上陸首輔一句話，所有勛貴人人風聲鶴唳，誰還敢在這要緊關頭出來說話？如今元春不是做太子側嬪，不如讓元春去吹吹枕邊風？”
賈赦慵懶的聲音傳來，似是連老太太的麵子都不想給，徑直將此事給推掉了。
“大老爺，寶玉是您的親侄兒啊！他自小在您跟前長大，您難道忍心看他被錦衣衛那些如狼似虎的人再拿進去一回？”
賈赦嘴角掛起一絲譏笑，斜著眼看著王夫人在那裡哽咽，“王氏，少給我扣帽子，那日寶玉在府裡打那陸孝廉的時候，可提前讓我知曉了？現在闖出彌天大禍了，倒是怪起我這做大伯的了？”
王夫人臉色鐵青，咬著牙沒有說話。
“旁的不說，依《大乾律》毆辱舉人是個什麼罪名？輕則笞四十，重則流三千裡。若不是看在他姓賈的份上，若不是林如海還念著幾分舊情隻鬧到禦前斷了親、沒有往刑部遞狀子，你如今哭的地方就是刑部大牢了，還能在這兒抱著兒子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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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回不出來。
賈母坐在上首，半晌才開口，“好了老大，王氏婦人之見，你別與她一般見識。可如今老二不在京城，咱們賈家總得有人去打聽打聽朝裡的風聲、走動走動關係。你襲著榮國府的爵位，好歹是官麵上的人，總不能叫我們這些婦道人家出去拋頭露麵吧？”
賈赦將手中的茶盞一放，表情十分不耐煩，“老太太，您這是要我去求誰？求陸首輔？人家兒子被咱們家打了，他不落井下石已經是給太祖爺燒了高香了。求都察院？林如海就是都察院的堂上官，他去都察院告自己不成？求那些勛貴老親？您沒聽見今兒朝上陸修遠怎麼說的？他說咱們這幫勛貴全是‘枯枝’，要皇上一根一根地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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