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樞密使張浚,叩見官家。願官家聖體康泰。”
張浚一絲不苟地躬身行禮。
劉禪沒等他拜下去,便一骨碌從軟榻上爬了起來,急吼吼地衝到張浚麵前。
一把揪住了張浚那名貴的蜀錦官服袖子,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問道:
“張卿!朕問你,前線怎麼樣了?那兀朮退兵了沒有?朕前天晚上又做夢了,”
“夢見金人的拐子馬都踩到西湖裡來了,把朕的畫舫都給撞碎了!嚇得朕出了一身冷汗!”
張浚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失態弄得愣了一下。
但見皇帝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慌亂,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來外麵的傳言不假,天子是真的被金人嚇破了膽。
張浚按下心頭的無奈,躬身答道:
“官家寬心,金人並未渡江。前方嶽飛所統帥之嶽家軍,已在朱仙鎮安營紮寨,連連擊潰金兵前鋒。”
“兀朮如今退守汴梁,借著城池苟延殘喘,萬萬沒有南下的餘力。臨安穩如泰山,官家大可不必憂慮。”
“穩如泰山?放屁!”
劉禪猛地跳腳,破口大罵起來。
“你當朕是三歲小兒好糊弄呢?昨天秦檜還來跟朕叫苦,說國庫沒錢了,百姓要造反了,運糧的船在江裡翻了!”
“還說那兀朮放下狠話,說要是嶽飛再不退兵,就要起傾國之兵打過來,要把朕捉去北國!”
“張浚,你跟朕說實話,那嶽飛是不是快要打輸了?他要是輸了,誰來擋住金人?你嗎?你行不行?”
劉禪一邊唾沫星子橫飛地喊著,一邊用手指死死戳著張浚的胸口。
那副色厲內荏,貪生怕死的昏君模樣,直看得後方的張去為暗暗抹汗。
張浚被這一通夾帶私貨的喝問震得麵色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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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人?
那是主掌大宋全國兵馬的樞密使!
他雖然不似秦檜那般心思百轉,但一聽這話,立刻抓住了裡麵的緻命之處。
“秦相公說運糧的船翻了?金人要起傾國之兵?”
張浚心頭狂震,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瞬間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前線嶽家軍勢如破竹,正是不世出的奇功。
他身為樞密使,每日看著捷報,恨不得親自上陣殺敵。
可他沒想到,秦檜竟然私底下在皇帝麵前如此恐嚇天子,甚至編造這等喪氣之言!
更要命的是糧草,兩軍交戰,糧草便是將士的命根子。
江麵翻船?
這種鬼話騙騙深宮裡的皇帝也就罷了,怎能瞞得過他這個懂兵法的樞密使!
“官家!莫聽信這等亂國之言!”
張浚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倒在地,震得殿內金磚轟然作響。
他擡起頭,滿臉悲憤,聲音如銅鐘般在福寧殿內回蕩。
“嶽家軍在前線百戰百勝,金人早已是強弩之末!那兀朮若是真有傾國之兵南下的能耐,又何必在汴梁城中固守不戰?”
“此乃金人的反間之計,更是朝中某些宵小之徒為了苟且偷安,故意恐嚇官家,欲陷我大宋十萬忠烈於死地啊!”
劉禪似乎被張浚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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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那糧草是怎麼回事?朕前些日子剛把內膳房李寶那個狗奴才的家給抄了,整整十萬貫錢,五萬兩白銀,朕一文都沒留,全送到你樞密院去了!”
“朕跟張去為說,這是朕的保命錢,得趕緊送給嶽飛,讓他吃飽了飯替朕跟金人拚命。”
“可今天早上朕問戶部,他們卻說糧草還在江淮地界挪動,走得比烏龜還慢!這不是要朕的命嗎?”
聽到這裡,張浚哪裡還不明白,這背後定是秦檜一黨在使絆子。
“官家明鑒!”
張浚一叩到底,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沙啞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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