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軍在搏命朱仙鎮外，蒼煙落照。
血色殘陽如同一麵巨大的紅旗，倒掛在中原這片飽經滄桑的穹廬之上。
戰鼓聲，喊殺聲，戰馬的悲鳴聲。
交織成一首悲壯至極的輓歌。
完顏宗弼，這位威震塞北，令無數南朝人聞風喪膽的金國四太子，此刻正死死地攥著點將台的欄杆。
他那引以為傲的鐵浮屠，那些連大遼精銳都無法阻擋的鋼鐵堡壘。
此刻正如同陷入泥沼的瞎眼巨象，被一群悍不畏死的宋軍步卒瘋狂地肢解著。
“這不可能……南朝的羊羔，怎會生出這等狼的獠牙！”
兀朮喃喃自語。
深邃的眼窩中倒映著戰場上那令人心驚肉跳的一幕幕。
隻見那宋軍小將嶽雲，宛如一尊浴血的怒目金剛。
他胯下白龍駒早已被鮮血染成了紅馬。
手中那一對八十斤重的擂鼓甕金錘，每一次揮動，必定伴隨著骨肉碎裂聲。
一名鐵浮屠的重甲千戶試圖挺著長槍去挑落他，卻被嶽雲一錘砸在槍桿上。
精鋼打造的槍桿瞬間彎曲如弓。
反彈的巨力連帶著那一錘的餘威，結結實實地轟在千戶的胸鎧上。
“砰！”
那千戶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整個胸腔瞬間塌陷。
連人帶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陣列中，帶翻了數騎。
而在嶽雲身後，八千背嵬軍步卒猶如一群飢餓的群狼。
他們根本不去砍殺金兵厚重的上身鎧甲。
而是默契地就地翻滾，手中的長柄麻紮刀帶著破空之聲，專挑戰馬那毫無防護的馬腿下手。
“哢嚓！”
一匹戰馬的馬腿被齊根斬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因為三人一騎的鐵索相連，這匹馬的倒下瞬間打破了平衡，另外兩名鐵浮屠騎士也被巨大的拉力扯得身形歪斜。
還未等他們穩住陣腳，宋軍的大斧已經順著頭盔的縫隙狠狠地劈了進去。
血水，順著冰冷的甲片汩汩流淌，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滲入朱仙鎮乾涸的泥土中。
“四太子！不能再打了！”
軍師哈迷蚩滿臉煙灰，連滾帶爬地衝上點將台。
一把抱住兀朮的腿，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腔。
“宋軍瘋了！他們是在跟咱們搏命啊！連嶽飛本人都親自帶著中軍沖陣了，咱們的拐子馬被張憲的騎兵死死咬住，根本無法回援。”
“若是再不退，這三萬鐵浮屠和拐子馬，就要全部折在這裡了！”
兀朮猛地轉頭，目光猶如噬人的猛獸，死死盯著哈迷蚩。
他心中有一萬個不甘，汴梁城就在身後幾十裡外。
若是今日退了，這十年來大金國在中原打下的威風，便將掃地以盡！
可是，當他的目光越過亂軍，看到那麵迎風招展的“嶽”字大旗下，那個身披重甲，手持湛盧寶劍，宛如戰神臨凡的嶽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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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朮的心底，終於不可遏製地升起了一絲恐懼。
那是統帥之間的直覺。
他能感覺到，今日的嶽飛，與以往任何一次交鋒時都不同。
以往的嶽家軍雖然勇猛，但總透著一絲謹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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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身後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他們。
可今日，這支軍隊徹底解開了枷鎖，爆發出了一種即便玉石俱焚也要將敵人撕成碎片的滔天戰意。
“鳴金！撤軍！退守汴梁！”
兀朮咬破了嘴唇，一絲腥甜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是咆哮著下達了這道讓他倍感屈辱的軍令。
“當！當！當！”
清脆而急促的鳴金聲在金軍大營中響起。
這聲音對於苦苦支撐的金兵來說，宛如天籟。
原本便已被殺破了膽的金軍陣線，在聽到退兵信號的瞬間，徹底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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