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浚站在一旁，看著外麵群情激憤的文官，眉頭緊鎖。
“官家，外麵的台諫言官已經跪了兩個時辰了。這殺封疆大吏之事，確實太大。”
“秦檜雖然今日告病未上朝，但這背後，顯然是他指使這些言官來逼宮的。”
劉禪把半張臉縮在錦被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神中沒有半點外麵人以為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看戲的狡黠。
“逼宮？他們也配？”
劉禪嗤笑一聲，吸了吸鼻子。
當年在成都，魏軍打到了城下，那幫書生也是這麼跪著哭，勸朕投降。
結果呢？
朕投降了，他們個個轉頭就在洛陽做了魏國的大官，隻留下朕一個人在洛陽當傻子。
這幫人的眼淚，比西湖裡的水還要廉價。
他太清楚這幫文官的德性了。
他們哭的不是孫霖的死。
而是哭他們文官集團“刑不上大夫”的特權被打破了。
是怕那把刀有一天會落在他們自己脖子上。
“去，把殿門打開。”
劉禪扯了扯身上的錦被，對張去為吩咐道。
厚重的朱漆殿門緩緩開啟。
外麵的文臣們見大門開了，哭嚎聲頓時又拔高了幾個調門。
“都給朕閉嘴！”
一聲尖銳而淒厲的咆哮，突然從殿內傳出。
隻見劉禪連鞋都沒穿，裹著錦被，跌跌撞撞地從殿內沖了出來。
他雙眼通紅，頭髮散亂，宛如一個受了極大驚嚇的瘋子。
指著台階下跪著的文官們破口大罵：
“哭哭哭！你們就知道哭！”
“金人都打到了朱仙鎮了！前兩天嶽飛天天發軍報說沒糧食，要是嶽飛餓死了，誰來給朕擋金人？”
“是你們去擋，還是秦檜去擋！”
萬俟卨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磕頭道：
“官家，孫霖暫緩糧草，也是因為天雨河道淤塞。楊沂中不分青紅皂白便亂殺……”
“放你的狗屁！”
劉禪直接爆了一句粗口，隨手抓起殿門口的一個瓷瓶，狠狠地砸在萬俟卨麵前的台階上。
碎片飛濺，劃破了萬俟卨的臉頰，嚇得他慘叫一聲往後縮去。
“真當朕在深宮裡就好糊弄嗎！雨停了三天，河道早就通了！孫霖那個狗賊，明明是包藏禍心！”
“他故意不發糧，就是要餓死嶽飛的大軍！餓死了嶽家軍，金人就會渡江南下！那孫霖就是金人的姦細！”
“他是想要朕的命！”
劉禪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彷彿陷入了極度的偏執與狂躁之中。
他衝下台階，一把揪住萬俟卨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你今日跑來替一個金人姦細求情，”
“萬俟卨，你是不是也想聯合金人，把朕抓去北國啊！”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啊官家！”
萬俟卨被天子這宛如瘋狗般的模樣徹底嚇懵了。
連連磕頭，臉上的血跡混著汗水，狼狽不堪。
“不敢就給朕滾！”
劉禪猛地一腳踹在萬俟卨的肩膀上，將他踹得在地上翻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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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麵向所有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用一種無賴且兇狠的語氣吼道：
“朕告訴你們！朕的命最重要！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斷前線的糧，誰就是謀逆！楊沂中殺得好！”
“誰若是再敢替孫霖那個狗賊喊冤，朕就讓皇城司去抄了他的家，把他全家老小送到朱仙鎮去給金兵當活靶子！”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自詡清流，滿口仁義道德的言官們，麵麵相覷，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你跟一個講究禮法的天子，可以據理力爭，可以死諫博名聲。
可是，你麵對一個毫無帝王體麵，一心隻想保命，且認定你斷糧就是想要他命的“瘋王”。
你講什麼大道理都是沒用的。
他會毫不猶豫地用暴力將你抹殺。
站在殿門內的張浚，看著台階上那個裹著錦被，如潑皮般撒潑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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