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去為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提舉皇城司，這可是內廷宦官能掌握的極大權力！
“奴婢遵旨！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替官家守好這道門，絕不讓任何宵小之徒傷了官家分毫！”
張去為重重叩首。
劉禪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臉上的瘋狂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若冰霜的平靜。
“去告訴張浚，讓他即刻入宮。另外，傳朕的旨意，明日早朝，讓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都給朕滾到大慶殿來！”
“誰敢稱病不來，朕就讓皇城司去他家裡，把他擡過來！”
這一夜，臨安城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
相府的眼線在皇城司內被張去為連夜雷霆清洗。
昔日那些不可一世的特務們，如今反成了階下囚，哀嚎聲在詔獄中響徹了一夜。
劉禪的第一步“拔眼”之計，在這場完美的裝瘋賣傻掩護下，兵不血刃地完成了。
……
次日清晨。
大慶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比起往日裡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士大夫氣度。
今日的朝堂上，氣氛卻十足的壓抑。
每一個官員的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
昨日皇城司的人事大地震，他們早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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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繼先被發配，皇城司落入內侍之手，這讓所有文官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不安。
大宋百年，何時有過太監大權在握，如此跋扈的時候？
秦檜站在文臣之首，他的病似乎在一夜之間便痊癒了。
他雙手攏在袖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昨日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依舊是那副老成持重，波瀾不驚的模樣。
“皇上駕到！”
隨著內侍的一聲高唱，劉禪穿著一襲厚重繁複的袞服，步履有些拖遝地走上了禦階。
他沒有在龍椅上端坐，而是像個市井老翁一般，半癱在上麵，眼神遊離地掃視著下方的群臣。
“臣等叩見官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齊下跪行禮。
“平身吧。”
劉禪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都說說吧，嶽飛在朱仙鎮打贏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朝堂上一陣沉默。
這誰敢先開口？
順著官家的意思讓嶽飛打，那是得罪了秦相公。
若是勸阻嶽飛，誰知道這瘋皇會不會又突然發飆，說你想害死他？
最終，還是秦檜緩緩跨出一步，躬身道：
“臣以為，嶽飛朱仙鎮大捷，實乃揚我國威之壯舉，官家當遣使重賞三軍。然則……”
來了。
劉禪心頭冷笑，臉上卻裝出一副極感興趣的模樣，身子前傾。
“秦卿，然則什麼？你可是有退敵的妙計？”
秦檜痛心疾首地嘆息道：“然則汴梁城乃天下雄城，金人雖退卻，但主力未損。嶽家軍連番血戰，將士疲敝。”
“若是強行攻城，頓兵堅城之下，恐非一朝一夕之功。更為可慮者，中原之地，四戰之野。”
“兀朮狡詐，他若留一軍死守汴梁，卻親率數萬精銳鐵騎，繞開朱仙鎮，從側翼突襲我江淮腹地，直逼臨安。”
“到那時，嶽飛遠在中原，回援不及，官家危矣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得不說，秦檜這一招圍魏救趙的恐嚇之詞，用得很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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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皇帝怕死，所以他不再提什麼議和，也不提讓嶽飛退兵。
而是順著皇帝的恐懼，虛構出一支可能隨時天降臨安的金兵鐵騎！
“這……這如何是好？金人還能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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