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太廟。
鐘磬之聲，莊嚴肅穆，回蕩在蒼翠的鬆柏之間。
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已過三日，但整座臨安城依舊沉浸在一片沸騰的狂歡之中。
街市上的爆竹碎屑鋪滿了青石闆路，宛如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紅氈。
酒肆茶樓裡，說書先生口沫橫飛地講述著，嶽飛如何在朱仙鎮大破鐵浮屠，又如何連夜奔襲收復汴梁的評書。
引得百姓們陣陣喝彩，喜極而泣。
太廟正殿內，香煙繚繞。
劉禪身著繁複厚重的袞冕，頭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後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手持玉圭，在禮部官員的贊禮聲中，一步步走向供奉著大宋歷代先帝神位的神龕。
“跪！”
“興！”
繁文縟節的祭祀禮儀，劉禪做得一絲不苟。
滿朝文武，身著盛裝，按品階整齊地跪伏在殿外寬闊的庭院中。
張浚等一幹主戰派老臣，早已是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十二年了，大宋的列祖列宗，終於等到了故都光復的這一天。
劉禪將祭酒緩緩灑在金磚上，清冽的酒香與沉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擡起頭，目光掠過宋太祖，太宗的神位，眼神卻漸漸變得悠遠。
在這莊嚴的太廟裡，群臣以為這位官家是在為大宋的先祖落淚。
可誰又知道，那冕旒之後滾落的濁淚，卻是為了遠在千裡之外，歲月長河另一頭的成都武侯祠。
“相父，大宋的故都收復了。若是當年，天不絕我大漢，您也能這般從容地飲馬黃河，祭掃長安的宗廟吧。”
劉禪在心底默默地念叨著，胸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豪情。
他借著這具軀殼，替大宋打贏了這一仗。
也彷彿是在替自己，替先帝，替相父，圓了那個千古未竟的舊夢。
“官家，祭禮成。請移駕大慶殿，接受百官朝賀，商議論功行賞之事。”
張去為悄無聲息地跪在身側，輕聲提醒。
劉禪回過神來，用寬大的袖袍掩去眼角的淚痕。
當他轉過身，麵向群臣的那一刻。
眼中那股深沉的緬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他早已駕輕就熟的，帶著幾分怯懦與癲狂的慶幸之色。
大慶殿。
朝堂上的氣氛，與前些日子截然不同。
以往那種主和派一家獨大，死氣沉沉的局麵被徹底打破。
武將們個個昂首挺胸，主戰派的文官也是紅光滿麵。
唯獨秦檜，站在文臣首位，麵色蒼白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這兩日，他不僅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情報往來。
連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幾個心腹，也如同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皇城司的突然倒戈，讓他在這臨安城裡，生生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他知道，今日這大慶殿上，必然有一場硬仗要打。
“官家！”
樞密使張浚率先出列，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吐不快的痛快。
“嶽元帥收復汴梁，克定中原，此乃不世之奇功！前線十萬將士浴血奮戰，揚我國威，振奮天下民心！”
“臣懇請官家，重賞三軍，加封嶽飛為王，以彰聖恩！同時，令張俊，韓世忠兩路大軍加速挺進，呈三麵合圍之勢，一舉渡過黃河，徹底殲滅金人殘部！”
“賞！必須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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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坐在龍椅上，興奮得搓著手，連連點頭。
“嶽飛可是朕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打贏了，朕這會兒早就被兀朮抓去五國城了。張浚，你擬個章程，加封嶽飛為太保，樞密副使，爵封鄂王！”
“軍中將士，凡有斬獲者，皆官升三級，賞錢十萬貫！國庫裡要是沒錢，就把朕內庫裡的東西全搬出去變賣了！”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封王！異姓封王！
這在大宋朝可是極少有的殊榮，更何況嶽飛此時正值壯年，手握十萬重兵。
那些原本還想說幾句賞賜過重，恐生驕橫的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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