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靜靜地聽完，沒有說話。
而是再次端起酒罈，給嶽飛和自己滿上。
“嶽卿所言，句句在理。”
劉禪端起酒碗把玩著。
“這便如當年三國之時，蜀漢丞相諸葛武侯六齣祁山。”
“祁山道難，糧草不濟，魏軍隻要閉門不出，熬到漢軍糧盡，漢軍便隻能無奈退兵。”
“這等地利之困，當真如天塹一般。”
嶽飛聽官家提及古事，心中微微一動，拱手道。
“官家博古通今，臣佩服。諸葛武侯乃千古名相，尚受製於糧草。臣才疏學淺，故而對出關之戰，不敢妄言必勝。”
劉禪忽然笑了，那笑容中透著一股破除萬難的執念與豪情。
他猛地將酒碗頓在桌上，站起身來，目光直逼嶽飛。
“武侯當年沒有做到的事，朕，偏要在這大宋做成！”
劉禪快步走到地圖前，一把奪過嶽飛手中的木棍，點在渝關外的一處要衝上。
“糧草不濟，便不走長途轉運！朕已下旨，讓陳亮在燕雲廣開屯田，大宋國庫裡的錢，朕一文不留，全都換成耕牛和農具送往幽州！”
“不僅如此，大軍出關後，每攻下一城，便留下一軍就地屯田！”
“咱們不急著一口吃成個胖子，咱們步步為營，把女真人的草場，一寸一寸地犁成大宋的良田！”
“戰馬不足，那便用器械來補！”
劉禪的木棍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
“朕已命兵部和將作監，日夜趕製神臂弓和踏弩！把所有的猛火油櫃，震天雷統統運往北方！”
“他們有鐵騎千重，咱們就有萬箭齊發，烈火焚城！步卒隻要結成硬寨，火器弓弩交叉掩護，金人的騎兵就是來送死的肉靶子！”
嶽飛聽著這番話，眼中漸漸燃起了熊熊烈火。
官家的戰法，看似笨拙。
實則是最為穩妥，最讓人絕望的碾壓之勢。
不求速勝，但求穩紮穩打。
大宋擁有女真人無法比擬的工匠技藝和火器優勢。
隻要後方不再掣肘，糧草不再被文官扣押。
這套結硬寨、打呆仗的法子，在遼東平原上，便是無解的用兵之術！
“官家之謀，深謀遠慮，臣茅塞頓開！”
嶽飛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劉禪走上前，雙手按在嶽飛的雙肩上，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誠懇。
“嶽卿，人人都說大宋皇帝防武將，怕武將功高震主，怕武將擁兵自重。但朕不怕！”
劉禪死死盯著嶽飛的眼睛。
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剖開給這位忠臣看。
“朕把國運，把性命，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這三個月，你什麼都不用管，隻管給朕操練兵馬，磨快刀槍！”
“朝堂上的那些蠅營狗苟，誰敢在後頭嚼舌根，誰敢斷你一粒軍糧，”
“朕就誅他九族，用他的腦袋給你祭旗！”
“朕隻要你一句準話。兵出渝關，能不能把完顏亶那個黃口小兒的腦袋，給朕提回來！”
嶽飛的眼眶紅了。
他戎馬半生，遭受了多少猜忌，多少白眼。
當年在江南，他每打下一座城池，後方便會傳來數道催促班師的詔書。
那種被自己人死死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幾度讓他心灰意冷。
可如今，眼前的這位天子，非但沒有半分猜忌。
反而將整個國家的家底和生殺大權毫無保留地交託給了他。
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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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嶽飛！”
這位頂天立地的鐵血漢子，猛地雙膝跪地。
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縱然粉身碎骨，亦要為官家踏平黃龍！若不滅金，臣提頭來見！”
這一夜，汴梁行宮的燭火亮到了天明。
君臣二人在這簡陋的大殿內。
對著地圖，將出關後的每一條路線，每一個水源，每一處可能的埋伏，都推演到了極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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