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王府議刺189年,已至11月。
靈帝駕崩已七個月,董卓禍亂洛京已三月有餘。
此刻夜色如墨,洛陽全城宵禁。
街巷之間儘是西涼甲士踏地的沉穩步伐,刀戈映著夜色。
司徒府內,重門緊閉,下人盡數遣退。
正堂燭火昏黃,映著一眾漢臣沉鬱鐵青的麵色。
這群朝中僅剩的忠臣,假借私聚之名密會一室,隻為誅殺董卓,撥亂反正。
堂中所坐,皆是眼下敢暗存反心、尚在朝中隱忍的骨幹重臣:太尉楊彪、侍中周毖、城門校尉伍瓊、尚書鄭泰、長史何顒。
諸人眉頭緊鎖,胸腔裡堵著憤懣,卻連日不敢外洩半分。
董卓入京以來,廢立帝王、屠戮公卿、穢亂宮闈。
西涼兵權一手獨攬,呂布隨身護駕,內外城防盡數換成西涼嫡係。
百官形同囚徒,稍有忤逆,便是身死族滅。
王允按在案上,指尖微顫,壓著滿腔悲怒,低聲開口: “諸位,事到如今,不必藏憂。 董卓逆賊,目無君父,禍亂朝綱。再任由他把持朝政,不出數月,漢室必亡,你我皆是亡國之臣! 今夜召諸位過來,隻求一句實話 ——我等還有沒有辦法,除此國賊!”
堂內瞬間一片死寂,隻剩燭火劈啪輕響。
良久,太尉楊彪重重一嘆,神色疲憊又無力: “子師,不是我等不思報國,是全無機會啊! 如今洛陽內外,甲士密布,要害儘是西涼兵馬把持。董卓出入大駕,親衛緊隨,層層護衛,滴水不漏。 我等皆手中無一兵一卒,空有丹心,無從發力。”
城門校尉伍瓊頷首,臉色凝重: “楊太尉所言不虛, 我掌城門防務,但如今守將全是董卓心腹,入夜之後寸禁出入,但凡官員夜中私會,次日必被徹查。 我等今夜在此相聚,已然是賭上滿門性命。若無萬全之策,貿然動手,隻是白白送命。”
侍中周毖眉頭緊擰: “董卓生性多疑嗜殺,近來愈發暴戾。 前日隻因幾句私語,便當庭杖殺兩員郎官。 如今朝堂人人自危,誰敢妄動。”
幾人接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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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忠臣,有心殺賊,卻無可用之力,一時滿室沉鬱,皆是束手無策的頹然。
就在眾人麵露絕望、束手長嘆之時,堂末一道身影挺身而起。
曹操身著驍騎校尉官袍,腰懸佩劍,擡步走出,眼神銳利沉冷,不見半分懼色。
他環視眾人,聲音清亮堅定,打破滿堂消沉: “諸位大人,一味哀嘆,救不了漢室! 賊臣不除,朝堂永無寧日,我等坐視亂政,日後何顏見先帝!”
尚書鄭泰擡眼看向他,皺眉問道: “孟德,你素來有謀,莫非眼下,你有可行之法?”
曹操點頭,語氣沉穩,條理分明: “諸位隻看見董卓勢大、護衛森嚴,卻忽略了他唯一的破綻。 白日朝堂之上,他百官環繞、甲士簇擁,的確無從下手。 可每至深夜歸府,入內寢歇息時,貼身護衛銳減,僅有寥寥親隨守在殿外。 唯一近身之機,便在深夜相府內寢!”
根據發現破綻的定律來說,曹操已經輸了。
長史何顒立刻追問: “道理淺顯,可我等皆是外臣,無詔不得入相國府,誰能近身?”
曹操目光篤定,沉聲道: “我能。”
眾人瞬間擡頭,目光齊聚在他身上。
“董卓有意拉攏於我,屢次召我單獨入府議事,對我並無深重戒備。” 曹操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可尋借口,懷揣利刃,孤身入府拜謁。 趁其獨處無備,刺殺此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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