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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娟，家裡鐵鍬在哪兒？我去挖點黃土，盤個新灶。”陳建軍問。
家裡這土灶漏風，費柴火，還不起焰。
他想盤個省柴灶，火旺，省柴，飯熟得快。
說實話，這年頭能省下幾根柴火，比多掙幾個工分還讓人舒坦。
“你還會盤灶？”林秀娟睜大眼。
她認識陳建軍兩年，知道他會看書，會打槍，從不知道他還有這手藝。
“不難，之前在知青點，幫大夥盤過一個，比現在這個好用。”
陳建軍想起在知青點那會，一群城裡學生蹲地上研究怎麼把飯做熟。
研究來研究去，最後是他去跟老鄉學的盤灶。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教育來教育去，倒是把他教育成了個多麵手。
盤灶砌牆修農具，樣樣都能來兩下子。
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上什麼本事。
“那我給你拿。”林秀娟忙放下鹽，快步往放農具的角落走。
陳建軍是三年前下的鄉，父母在城裡被下放，回城遙遙無期。
他清楚，想回去，唯一的指望就是高考。
知識改變命運，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他記得，距離那道緊閉的門重新打開，還有一年多，他必須提前準備，卷死他們。
前世，他家在省城有套老房，是爺爺留下的，後來被人占了，到死都沒要回來。
這一世，不行。
那是爺爺拿命換的，丟了，會被爺爺托夢罵醒的。
他下鄉前就讀完了高中，底子不差，加上前世記憶，他有信心考上大學，省城的，甚至，京城的。
他不僅要自己考，還要帶著秀蓮、秀娟、曉敏一起組團刷學曆，全家一起飛。
姐妹倆當年書念得都好，是家裡出事才輟的學。
樂樂還小，等回了城，送她去城裡念書。
至於王衛國……陳建軍心裡沒底。隻能儘力幫他調理，能不能站起來，看天意，也看他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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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林秀娟拿著鐵鍬出來。
陳建軍點點頭，忽然伸手，握住了林秀娟的手。
那手粗糙，布滿硬繭，是常年操勞磨出來的。
“晌午多做點，別省，你們姐妹倆，還有樂樂、衛國，都太瘦了，得補。”
林秀娟臉一下子紅透，想起早上隔壁王嬸打趣的話，說陳建軍這後生靠譜，跟著他，往後日子差不了。
她聲如蚊蠅：“知道了，都聽你的。”
自己的小姨子，陳建軍也不敢有什麼想法，兩人點到即止，畢竟秀娟性子傳統，好感度得慢慢刷，進度條拉太快容易崩。
他鬆開手，拎起鐵鍬，又找了兩個竹筐：“我去挖點黃土。”
“屋後就有，別走遠。”林秀娟忙叮囑。
“嗯。”
陳建軍應了聲，挑著筐出了門。
王家這宅子在村西頭，地盤不小，怎麼說祖上也闊過，隻不過後來敗了，加上王衛國出事，越發破落。
宅子右邊是王嬸家，隔著一道窄田埂，平日互相搭把手，處得還行。
順著田埂往裡，是村集體的後山，種滿了桐油樹，秋後能打桐籽換點零錢。
左邊是生產隊長趙老實家，隔一道水溝，關係卻冰得像凍了三尺。
當年趙老實為了表積極，刷政績，舉報王衛國爹私藏糧食，害得王父被下放，沒多久人就沒了。
王衛國氣不過，抄起扁擔找趙老實兒子乾了一架。
從此兩家結了死仇，路上碰見都當對方是NPC。
陳建軍走到屋後，這兒的黃土質地細，正適合盤灶。
他甩開膀子，沒幾下就挖滿兩筐，挑回院子，來回兩趟，黃土堆成了個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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