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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張薇調整好情緒，眼睛開始放光，“你帶著林秀娟進山打獵，不僅打了麂子，還打了兩隻大野豬，是不是真的？”
陳建軍笑笑，點頭：
“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一群野豬，勉強拿下了。”
其實陳建軍想說這事沒有聽起來那麼了不起。
所謂打野豬，其實就是你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手裡還正好有一樣能打死野豬的東西。
這事就像談戀愛，關鍵是時機。
張薇搓搓手，又問：
“你能帶我去打獵嗎？我實在受不了衛生所的活了。”
“那些老赤腳醫生和護士就欺負我們這些知青，抓藥、煎藥、打掃診療室的臟活累活都讓我們乾，還不給好臉色。”
“有時候連頓熱乎飯都趕不上，我想打點野味，換點錢，也改善改善夥食，總不能一直靠窩窩頭填肚子。”
陳建軍搖搖頭：“不能。”
據張建軍所知，張薇看見雞血都會頭暈，聽見槍響就腿軟。
如果真把她帶進山，遇上野豬，後果大概有兩種。
一種是野豬把她嚇死，另一種是她把野豬笑死。
無論哪種，對陳建軍來說都是大麻煩。
但他不能這麼說，他換了個說法：
“打獵太危險，我是被逼得沒法子才去的。”
“你也知道，林秀娟的男人王衛國還癱在床上，家裡離不開人。”
“我每次進山，都是抱著拚命的心思去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
“所以，我不能帶你去。”
張薇聽了很失望，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那時候的人很容易失望，因為可供希望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尤其是下鄉知青，前途未卜，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一點盼頭落空，就容易蔫下去。
看她低落的樣子，陳建軍於心不忍。
“其實，不用打獵，你也能吃上肉，還能賺點錢，隻是得費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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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薇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抓住陳建軍胳膊：
“啥辦法？快告訴我！”
“我都快一年沒吃肉了，再不吃點好的，我真撐不下去了。”
陳建軍道：“我那個癱妹夫王衛國，需要有人教他妹妹王曉敏認草藥，救治她哥哥。”
“你正好懂這個，又在衛生所乾了這麼久，熟門熟路，這樣你可以當師父，教曉敏認藥、辨藥、煎藥，我這邊出拜師禮，還管飯，行不？”
知青點的那段歲月，陳建軍從未忘記。
剛來的時候，陳建軍在窯廠工作。
有一回開窯，他當窯工，取碗時腳底一滑，把手摔斷了。
是張薇找來草藥，一點點幫他接好。
事後窯工們嚼舌根，說他是衝撞了窯神，張薇當場就頂了回去，說這是封建迷信。
現在回想起來，她說這話的口氣，頗有幾分偉大領袖的氣魄。
那時候，他們兩人之間就有點意思。
但有意思是一回事，把意思說清楚是另一回事。
知青這種身份，就像穿了一件濕棉襖：穿著難受，脫了更冷。
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那些窯工們已經看出他們眉來眼去，有一腿了。
後來林秀蓮倒追陳建軍，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現在他幫張薇，當然有報答的意思，也有給自己留後路的意思。
陳建軍心裡清楚，張薇再過幾個月就有機會返城了，她這師父不會當太久。
而且他隱約記得，張薇返城後會進藥材站工作，手裡握著不少稀缺草藥的資源。
這對他以後進山采草藥、做藥材買賣，至關重要。
這就像你知道有個人將來會發達，現在她餓了，你給她一碗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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