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除夕。
宮中年夜大宴，由皇後主持大局，可一應菜品、歌舞、布置，全由年世蘭一手操辦。
因為年世蘭有錢。
唯獨缺了兩個人。
甄嬛和沈眉莊。
甄嬛是因為降位禁足，自然是來不了的。至於沈眉莊，則是因病缺席——聽說病得還不輕，連榻都起不來。
沈眉莊把自己的銀炭一簍一簍地往碎玉軒送，直到送完了自己也沒了銀炭，想著使銀子去內務府換些銀炭。
可惜華妃吩咐了底下人。
銀炭沒了，隻剩下些黑炭。
沈眉莊心高氣傲，寧可挨凍也不肯用那些嗆人的黑炭，一來二去，竟真真凍出了病來。
席間觥籌交錯，華妃坐在上首，眉眼間帶著幾分誌得意滿。
這都是她花了大把銀子布置的，國庫銀子不多，皇後這個老婦窮搜慣了，若不是她拿出自己的銀子，指不定宴會寒磣成什麼樣子。
她環顧四周，忽然揚聲笑道：“今日除夕宴，本宮特意吩咐禦膳房備了一道炙羊肉，用的是西域進貢的新香料。諸位妹妹可要好好嘗嘗，平日裡可未必吃得到。”說罷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伊蘭那邊，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伊蘭低頭夾了一筷麵前的素菜，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沒接話，倒是安陵容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口，小聲道：“姐姐，那道羊肉聞著倒是香。”
伊蘭側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輕輕的：“香是香，不過吃多了上火。你嘗嘗便好。”
安陵容乖乖點了點頭，又縮回了她身邊。
華妃當真是大手筆。
這一桌一席，從器皿到菜品，從絲竹到歌舞，哪一樣不是白花花的銀子堆出來的？若換作是她，即便有金山銀山，也捨不得這般流水似的往外撒。
況且這銀子花出去，全是為皇家的體麵撐場子，落進旁人眼裡的雖是翊坤宮的氣派，可掏出去的，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她的銀子，還是留著給自己和陵容用才踏實。
胤禛飲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桌案正中那盆紅梅上。
花開得熱烈如火，是華妃特意命人擺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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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元最喜冬日紅梅，可如今眼前這般歌舞昇平、浮華喧囂，反倒讓他心頭生出幾分莫名的煩悶。
他放下酒盞，目光在殿中緩緩掃過——宗室親眷、後宮嬪妃。
咦，怎麼不見懿嬪？
也不知她何時離席的，想來是嫌殿內悶熱，出去透氣了。
胤禛忽然也覺得這殿中透不過氣來，便擱下手中的玉杯，淡淡道：“殿內太過悶熱，朕出去走走。”
宜修連忙勸阻：“皇上，外頭風雪正緊，龍體要緊，不如留在殿內暖暖身子。”胤禛卻已站起身，語氣淡淡：“淩霜寒梅，豈可不賞？不必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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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示意蘇培盛止步，獨自攏緊了身上的大氅，頭也不回地離開。
胤禛踏著漫天落雪獨行，一路向著僻靜的倚梅園走去。
這片園子平日裡便少有人來往，今夜風雪凜冽，更是冷清荒蕪。方才乾清宮宮宴上鑼鼓喧囂，桌案那盆如火盛放的紅梅，時時刻刻牽扯著他心底對純元的思念。
此番獨自前來，就是打算借著滿園寒梅，追憶故人舊事。
可他還未踏入梅林腹地，耳畔忽然傳來細碎動靜。除夕深夜，此處本應萬籟俱寂，這細微聲響顯得格外突兀。
胤禛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當即放輕腳步，龍靴踩在厚雪之上悄無聲息，借著縱橫交錯的梅樹枝椏作遮擋，朝著聲響傳來的方位緩步靠近。
撥開叢生的梅枝，眼前景象赫然映入眼簾，他立刻駐足於樹影暗處，默然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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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樂形無是便香梅的溢漫，拍節的步舞是便雪落簌簌，奏伴竹絲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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