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在旁邊聽了，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低下頭輕輕抿著嘴笑。
安陵容看著她，又看看赫舍裡氏，心裡頭忽然湧上一陣暖意。
這個名字真好，配姐姐，也配她這一生該有的模樣。
赫舍裡氏在承乾宮住了下來。
次日一早，她便前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如今仍在病中，她身為命婦，於情於理都該親自去問候一聲。
到了壽康宮，宮人通傳之後，引她入內。
太後今日瞧著精神倒是不錯，靠在引枕上，麵色比前幾日好了一些。
赫舍裡氏進了殿，便端端正正地跪下行禮，聲音溫厚端莊：“臣婦參見太後娘娘，願太後鳳體康健，福澤綿長。”
太後笑著擡了擡手：“起來吧。昨日剛進宮，今日還記得來哀家這兒請安，有心了。”
赫舍裡氏起身，唇角含著得體的笑意，道：“臣婦本該昨日第一時間便來給太後娘娘請安，隻是剛到宮裡，收拾安頓花了些時候，沒來得及過來。今日一早便特意來給太後請安，還望太後娘娘恕臣婦遲來之罪。”
太後點了點頭，讚許道：“坐下吧。難為你這般通透懂事。”
赫舍裡氏依言在綉墩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端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大方。
太後又緩緩開口：“容嬪出身是低了些，如今懷了皇嗣，又得皇上擡舉，歸入佟佳氏，也算是個福氣。”
赫舍裡氏語氣不卑不亢：“太後說的是。容嬪娘娘如今既已入了佟佳氏的族譜，便是佟佳氏的人了。臣婦這些日子會留在宮裡，陪伴容嬪娘娘直到生產，定當盡心照拂，不敢有半分怠慢。”
“除此之外，臣婦今日來給太後請安，還有另一樁事。此番入宮之前，家中三伯還特意尋過臣婦，托臣婦入宮之後代為向太後問安。”
太後心裡一動，麵上神色卻未變，擡眼問道：“你是說……隆科多？”
赫舍裡氏點了點頭，“正是。三伯聽聞前幾日太後鳳體違和，臥病靜養，心中掛懷，卻礙於外臣之身不便入宮，得知臣婦要進宮，便特意託了臣婦來向太後問安。”
赫舍裡氏頓了頓，餘光瞥見太後神色微微動容，便又細細說道：“三伯知曉太醫院的湯藥雖對症，但藥性偏烈，便四處尋訪民間溫和滋補的藥材，特意讓人配了寧神調養的藥丸，交付給臣婦，讓臣婦親手呈給太後。
太後日日含服，能夠舒緩心悸、安養心神，又不傷鳳體。臣婦讓丫鬟在外麵候著，正拿著東西，待會兒便親自進給太後。”
太後聽完，沉默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末了輕輕嘆了口氣：“難為隆科多有心，也難為你費心了。”
赫舍裡氏笑道：“臣婦不敢當太後誇讚，不過是替三伯盡一份心意罷了。”
赫舍裡氏離開後，竹息將那藥丸捧了進去。檀木小匣打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排烏沉沉的丸藥，泛著淡淡的葯香。
太後看了一眼，伸手取了一顆，徑直送入口中。
竹息在一旁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低聲問：“太後……不讓太醫院再驗一驗麼？”
太後含著葯，許久才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必了。隆科多這些年送來的葯，還少麼？哀家吃了多少，又有什麼用？”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這次也一樣。無非是用多珍貴的藥材製成的罷了。若說有用……哼，也不見得。”
赫舍裡氏走在宮道上，臉上再無方才的溫厚笑意，隻剩一派靜沉沉的威嚴。
那藥丸是不是隆科多讓人配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以隆科多的名義送去，太後就一定會吃下去。
“莞姐姐！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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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兒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甄嬛擡頭看她，笑著開口：“慢點兒跑，每次來都咋咋呼呼的，小心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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