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女子生產猶如鬼門關一趟夜半子時，安陵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小腹深處傳來一陣陌生的撕裂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緩緩撐開。
她心裡“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恐怕是要生了。
“玉嫣……”
玉嫣本就守在外間，聽見動靜立馬起身進來，借著床頭昏暗的燭光一看，見安陵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臉色微微發白，瞬間就明白了。
玉嫣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外跑，沒一會兒工夫，四個穩婆便匆匆魚貫而入，手裡拿著接生用的布巾、熱水、剪刀。
伊蘭和赫舍裡氏也趕了過來。
穩婆俯身查看過一回，道：“娘娘，小主確是發動了，頭胎慢些，這會兒才剛開指，怕是要熬上一整夜。小主莫急，且養著力氣，等開夠了十指，才算真正到時候。”
赫舍裡氏聞言點了點頭，轉頭吩咐玉嫣：“去取參片來，薄薄切幾片備著，待她力氣耗得差不多了，也好含一片提提氣。”說著又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聲音沉穩，“別怕，額娘在這兒守著你呢。頭一胎就是磨人，你隻管攢著勁兒，旁的都有我們。”
安陵容咬著唇，忍過又一波陣痛，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枕畔的帕子。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燭火下圍著她忙碌的幾個人影上，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幾分，便又閉上眼，等著下一輪痛意襲來。
伊蘭擔憂地湊近，握住她的手問：“陵容，你感覺怎麼樣？”
安陵容搖了搖頭，額角的汗被玉嫣輕輕拭去，聲音雖輕卻還算穩：“我現在還好，不是很痛，隻是一陣陣的疼。”
赫舍裡氏在旁端詳片刻，溫聲道：“現下才剛開一指，陣痛來得緩，也不必一直躺在床上乾熬。你隨我在屋裡慢走幾步吧。借著重力，開指能快些，也好少受些罪。若是走得累了，咱們便立刻歇著。”
穩婆也在旁邊連連點頭：“老夫人說的是。初產婦人久臥不動，氣息滯在腹中，開指反倒更慢。小主現下胎相安穩，少量走動很是妥當。”
安陵容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伊蘭便和另一名穩婆一左一右攙著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緩緩扶起來。她腳下有些發虛，走了兩步才慢慢穩住步子，三人便繞著屋裡的桌案和屏風，緩緩地、一圈一圈地挪著步子。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安陵容腳步忽然一頓，她感覺到腹中猛地一沉，比方才零星的抽搐猛烈數倍，她悶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傾。
伊蘭心頭一緊，連忙穩住她發軟的身子：“怎麼了？是不是痛感加重了？”
安陵容咬著唇，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邊滾落，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對……我肚子墜得厲害。”
赫舍裡氏見狀，立刻吩咐：“快扶回床榻躺著，莫再走動了。”
伊蘭和穩婆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架半扶，挪回床邊。產褥已經重新鋪過一層厚軟的棉褥，陵容剛一沾床，那股連綿不斷的墜痛便鋪天蓋地襲來，一陣接著一陣，比方才走路時更重。
穩婆立刻上前查看，片刻後擡頭道：“宮口已經開到三指了。陣痛來得密了，不過一時半刻還到不了生產的時候。小主暫且攢著力氣，痛得厲害就含一片參片。”
玉嫣連忙將早已備好的老參片遞到陵容唇邊。她微微張口含住，參片微苦，在舌尖慢慢化開，稍稍壓下幾分心口那股虛浮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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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隻覺得渾身都在痛，骨縫像是被人一寸一寸撬開，又酸又脹，整個人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捏起來。她忍不住在心裡想，原來生孩子這麼疼。
幸好姐姐不用生……
她齒縫間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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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蘭在一旁聽見了，心疼得不行，握住她發顫的手，“陵容，你再忍一忍，我和額娘都在這兒陪著你呢。熬過去就好了。”
安陵容睜開眼，眼眶濕漉漉的，“姐姐……我疼……”
伊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知道，我瞧著你疼，我心裡也疼……我們都在這裡陪著你，陵容，你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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