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便要走，卻聽見身後的族父冷冷道：“這是你欠天翼的，你要還給他妹妹。”
族坡韋腳步一頓，心中猛然刺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沒回頭，緊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回家的路很遠，族坡韋開著車，卻覺一陣陣頭暈，幾乎看不清路，索性便停在了路邊。
他趴在方向盤上好一會，才清醒了一些。
一轉頭，就看見路邊的廣告牌上，放著齊天愛畫展的廣告。
他頓了頓，下車走了過去，看著上麵的畫，竟是移不開腳。
一旁有齊天愛的粉絲笑著問他：“小哥哥，你也喜歡她的畫嗎？”
族坡韋尷尬地笑了：“不是。”
齊天愛不是一次說過，他沒有藝術氣息，族天翼才是她的繆斯。
粉絲“哦”了一聲，頗為遺憾。
麵對齊天愛的粉絲，族坡韋語氣不覺柔了下來：“你喜歡她很久了嗎？”
粉絲搖搖頭：“其實，我也是最近一年才喜歡她的畫的。”
族坡韋一頓，隨即又聽見他說：“這一年裡，她的畫忽然充滿了黑暗與痛苦，她將暗黑沉鬱的美發揮到了極致……”
粉絲還在說著什麼，族坡韋卻聽不見了。
他的耳邊不斷回蕩著——黑暗、痛苦……
這就是這一年裡，他帶給齊天愛的所有感覺。
心臟像被撕裂了個缺口，冷風不斷地往裡灌去，冷得他幾乎戰栗了起來。
粉絲見他不說話，興致缺缺地離開了。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
族坡韋看著四散避雨的人群，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猛地栽倒在地。
一片迷蒙的黑暗裡。
族坡韋仿佛回到了大二，他和齊天愛剛戀愛的時候。
那天，也飄著這樣的小雨。
他犯胃病暈倒在了家裡，可在醫院醒來的時候，身邊卻一個親人也沒有，隻有一個齊天愛。
她坐在病床邊，雙眼通紅地看著他。
齊天愛那天的話族坡韋永遠記得。
她說：“我們結婚吧，以後你生病的時候，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可後來，齊天愛也不在乎他了。
他又成了一個人，沒有人在乎的人。
刺目的陽光透過窗玖，族坡韋睜開眼睛，竟看見齊天愛在病床邊。
那張俊逸的臉，和記憶中會溫柔看他的人，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族坡韋心中猛然顫動，剛想開口，卻見齊天愛冷冷起身道：“醫院打電話，我來交醫藥費，下次自己帶點現金，麻煩。”
她不耐地皺著眉，轉身便要走。
族坡韋看著她的背影，粉絲說的話不斷在耳邊浮現。
他緊攥著手心，突然開了口：“跟我結婚，你很痛苦嗎？”
齊天愛開門的手一頓，冷笑一聲：“你說呢？”
族坡韋咬著唇，喉嚨嘶啞地厲害，卻還是固執地看著她：“我不知道。”
明明相戀那段時光，也稱得上美好不是嗎？
所以他就一直以為，齊天愛對他，總還有點感情。
至少……也該有一點點感情……
族坡韋緊緊盯著齊天愛，就見她微微回頭，看向他的眼中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很痛苦，每分每秒，都如同地獄。”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族坡韋怔怔地坐在病床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
門外，齊天愛眼神冷然。
站在廊間的趙旻旻提醒道：“畫展還沒結束，你現在可以趕回去，說結束語了。”
齊天愛點點頭，往前走去：“走吧。”
趙旻旻卻站在原地不動，她看著齊天愛，平靜地問道。
“你愛的，隻有天翼吧？”
齊天愛腳步一頓，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卻頓了一瞬。
她皺著眉沉默兩秒，才說道：“當然。”
話音剛落，寂靜的走廊上就傳來清脆的鼓掌聲。
“真是深情。”
齊天愛一回頭就看見族喬樂站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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