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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陳野這一通邏輯嚴密、字字珠璣的質問頂在牆角,再加上保鏢們抓不著人,王富貴原本還想伸過去強搶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個人有些癱軟地晃了晃身子。
臉色從最開始的慘白,在這一瞬間徹底變成了死灰。
而就在王富貴在八號釣位前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當場給陳野跪下磕頭的時候,幾輛拉響了刺耳警笛的黑色警車正如同離弦之箭般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坐在領頭警車副駕駛位上的,正是江城市公安局的趙局長。
此時的趙局長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剛剛和王胖子通話結束的手機。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江城鬧得雞飛狗跳、走哪兒哪兒出事的“活閻王”,今天不過是跨市去參加個釣魚比賽,竟然能一竿子把這麼大的一樁涉嫌特大環境汙染和惡意投毒的案子給鉤上岸來。
“這小子,真是一天不給老子找點驚心動魄的大活兒,他就渾身不舒服。”
趙局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嘴裡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
但他的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殺。
臨江市雖然在行政劃分上是個獨立的地級市,但由於其地理位置緊緊挨著省會江城,在全省的警務協同作戰體係中,一般遇到這種跨區域的性質惡劣大案,都會交由實力更強的江城市局來進行協同督辦。
更何況,這次陳野在直播間裡當著幾十萬網民的麵,把一條長相畸形、渾身流著工業綠水的變異畸形魚給活生生拉上了岸。
這已經不僅僅是簡簡單單的釣魚糾紛了。
這性質嚴重到了極點,屬於是極其惡劣的涉嫌投放危險物質和嚴重破壞國家水源安全的特大刑事案件。
麵對這種可能會引發社會群體性恐慌的驚天大案,警方的態度向來隻有一個——那就是必須重拳出擊,以最快的速度、最雷霆的手段將幕後黑手給連根拔起。
“小張,通知臨江市公安局值班室的同誌,讓他們立刻組織附近的特警和派出所警力,先行一步對明星水庫垂釣基地實施全麵封鎖!”
趙局長轉過頭,對著正在開車的年輕警員極其嚴肅地作出了嚴厲部署。
“告訴他們,在江城市局的專案組大部隊趕到現場之前,八號釣位上的所有現場物證,尤其是那條畸形變異魚,必須給我完好無損地保護起來!”
“任何人,聽清楚了,是任何人,包括主辦方的最高領導,隻要敢上去破壞現場或者強行搶奪物證,一律以涉嫌毀滅證據罪和包庇罪就地採取強製措施!!”
“是!局長!臨江那邊的兄弟已經接到聯合辦案的協查通報了,兩個防暴中隊正在火速往水庫方向集結!”
隨著警車在高速路上再次加速,那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曠野上顯得格外的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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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暴風眼的中心,八號釣位上。
看著陳野那副油鹽不進、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魚竿的沉穩模樣,王富貴隻覺得自己的兩眼一陣陣發黑,心裡更是一片冰涼。
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眼前這個被全網戲稱為“活閻王”的年輕男人,從一開始釣上這東西的時候,就壓根沒打算給他、給整個臨江市釣魚協會留下任何私了的退路。
而陳野則在氣定神閑地重新抓起了靠在旁邊的黑金長竿。
他的眼神直接越過了麵如死灰的王富貴,看向了不遠處正提著寬鬆的運動褲、一路小跑著顛回來的王胖子。
大汗淋漓的小胖子站在警戒線外麵,遠遠地迎著陳野的目光,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擡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地比劃了一個大大的“OK”手勢。
陳野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重新將自己那專註的視線,緩緩落在了前方那片泛著詭異綠色漣漪的平靜水麵上。
現在,法網已經借著他這根八米一的魚線,無聲無息地徹底撒下去了。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像一個耐心的頂級老釣手一樣,靜靜地等待著江城和臨江兩地聯合收緊的大網,把這明星水庫底下隱藏的所有牛鬼蛇神,給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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