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替罪殺人（下）第1節 午夜回魂
時間回到清明節的前夜。
清明夜的風裹著濕冷，從王瑞剛倉皇拉開的門縫鑽進來，卷過客廳冰冷的水泥地，拂過賈克妍癱軟的身體。
四下死寂，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空蕩的屋裡，襯得這兇案現場愈發陰森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那具紋絲不動的軀體，手指忽然極輕微地顫了一下。這顫動細若蚊蚋，卻在死寂裡炸開一絲異樣，像鬼魅復甦的前兆，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驚悚。
緊接著，賈克妍的肩膀輕輕聳動，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一絲微弱的氣息從鼻間溢出。
賈克妍的意識被脖頸的劇痛拽回，燒紅似的疼順著脖頸竄遍全身，她費力擡手捂著頭，王瑞剛掐著她脖子的畫麵猛地炸開：“小王八羔子，不光跟蹤偷窺，竟然還想殺了老娘！反了天了！”
她撐著地麵坐起，咬牙切齒：“必須報警，抓他去坐牢，讓警察槍斃了他！”
她踉蹌著撲到茶幾旁，抖著手按出報警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恨不能立刻按下。
可就在這時，腦子突然一懵：“不行！我逼他寫欠條了，萬一警察把他抓住了，他和警察一說，我的麻煩也就大了，這是勒索啊！”
心臟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冒起冷汗，後怕瞬間湧上來：“不行，絕對不能報警。我可不能放著好日子不過，去蹲監獄！”
她猛地按滅屏幕，胸口又氣又怕：“報警不行，但這事絕不能算了！”
眼底翻起狠戾，她咬著牙想：“在迪廳認識的那幾個兄弟下手狠，明天找他們堵那小子，打不死也得扒了他的皮！”
打定主意，後怕才稍稍壓下。賈克妍撐著牆起身，脖頸的疼依舊鑽心，腳下虛浮得像踩棉花。
懶得管客廳的狼藉，她踉蹌著走到門口甩上門，“哢嗒”一聲把門反鎖，然後徑直走進臥室，連衣服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剛躺下一小會兒，賈克妍隱隱約約間聽到客廳入戶門的方向忽然傳來輕響。
“啪、啪、啪”，聲音不高，卻帶著規律的節奏，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拍射門闆，在深夜的寂靜裡，清晰得揪人心臟。
賈克妍心臟猛地縮成一團，她屏住呼吸，輕手輕腳下了床，連燈都沒敢開就向臥室門摸去，把耳朵貼在門闆上細聽。
那聲音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她壯著膽子走到入戶門旁，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眯起眼湊向貓眼。
貓眼外隻有一片昏黑，沒有人影，隻有樓道那點微弱的黃光，映著模糊的牆麵，平靜如常，卻又在心底挑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賈克妍心裡的石頭稍稍落地，隻當是流浪貓狗夜裡蹭到了門。她鬆了鬆攥緊的手心，擰開把手緩緩拉開門，門外空蕩蕩的，隻有冷風卷著灰塵飄過，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徹底鬆了口氣，擡手就要關門，腳下卻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
那聲音微弱又痛苦，像瀕死的野獸在嗚咽，擦著地麵飄進耳朵，剛壓下去的不安瞬間又冒了頭，賈克妍的動作猛地僵住，心像被冰冷的手攥著，越收越緊。
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重，深吸一口氣屏住，才敢慢慢低下頭——
就在視線觸到地麵的剎那，一張慘白扭曲的臉猝然撞進眼裡，那雙布滿血絲的圓眼，正死死瞪著她！
竟然是王瑞剛！
隻見他擡著頭，臉離賈克妍的腳尖不過咫尺，五官擰作一團，嘴角大張，嗚嗚的哀嚎貼著地麵鑽進耳朵。那股猙獰又詭異的模樣，讓賈克妍渾身汗毛瞬間炸立，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僵。
突如其來的恐懼狠狠撞碎了她的神經。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王瑞剛竟已齊腰斷成兩截，上半身像被血黏在冰冷的地磚上，斷口處血肉模糊，暗紅的血淌了一地，泡著碎裂的內臟與皮肉，腥臭的血氣猛地衝上鼻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直衝喉嚨，嗆得她幾乎窒息！
不等賈克妍做出任何反應，王瑞剛那指骨外露、枯如雞爪的雙手，驟然帶著一股狠戾蠻力，朝著她的腳踝狠狠抓來！
第2節 無常索命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賈克妍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淌下，浸透了後背的紅絲絨長裙，貼在身上冰冷黏膩，讓她渾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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