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佐證法醫結論的疑點
辦公室裡的沉悶維持了不知多久，王闖的目光移向陳明遠，打破了平靜：“陳法醫，我很相信你的專業能力。但你在屍檢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有力的證據？比如，屍體上的注射針孔？”
陳明遠搖了搖頭，一臉的不甘和惋惜：“我詳細檢查了屍體，沒有發現。屍體被大火焚毀太嚴重，即便體表有注射針孔也早已經在高溫下碳損毀了。”
聽完這番話，王闖眉頭緊皺，心裡也泛起一股無力感。
這起案子本就疑點重重，最新的發現也沒有任何佐證，根本無法入手調查。而且，將這個情況通知眾人，肯定會有不少警員乃至上級提出質疑，深入調查更是無從談起……
王闖低頭深思一團亂麻，“啪”地一聲把他嚇得打了個激靈，是梁鐵山拍桌子站了起來，眼裡閃過了一道光：“我明白了！”
“師傅，你明白什麼了？”
“在你們進來之前我一直在看案卷，發現了兩個問題。”說著，梁鐵山翻開案卷指著其中一處說：“第一，法醫屍檢報告顯示，車上所有死者的血液中均檢測出兩種鎮靜類藥物。可鄭遊龍交代隻買了一種，那另一種葯是哪兒來的？”
王闖順著師傅的手指看過去，略微思索：“師傅會不會是楊亞雷擔心藥的劑量不夠又單獨買了另一種？”
“不可能。”梁鐵山斬釘截鐵的否定：“這兩類鎮靜葯都是國家嚴格管控的藥品，鄭遊龍他們根本沒有正規的購買渠道，隻能從黑市上買。而這兩種葯在黑市上的售價很高，按這起案子的用藥量算，每一種葯至少得花4萬多元。”
“楊亞雷隻是一名普通的大巴車司機，很難支付如此高昂的藥費。而且，他是受雇於鄭遊龍，即便買葯也應當由鄭遊龍承擔藥費，斷無絕口不提的道理。”
聽完梁鐵山的解釋，王闖麵色平緩，但還是撥出了劉彬的電話：“老劉，火災現場提取的殘存手機裡，有沒有楊亞雷的？”
“沒有。現場提取的所有手機已經修復完畢，沒有發現楊亞雷的手機，應該是在大火中焚毀了。”
王闖有些失落地掛了電話，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當這一點成為現實，卻還是有些低沉。
梁鐵山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停留，從檔案袋中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第2個問題，你們看，全車所有的死者中隻有楊亞雷的屍體燒毀最為嚴重。這是怎麼回事呢？”
王闖拿起照片看了看：“師傅，當初勘察現場時，我們在車頭車尾都發現了大量的柴油，所以這兩處區域的屍體焚毀最為嚴重。”
梁鐵山又將照片看了一遍，說：“沒這麼簡單。車尾那幾具屍體燒傷嚴重的確是因為兇手潑灑了大量柴油。可車頭這裡，的確發現大量的柴油，可為什麼隻有楊亞雷的屍體嚴重燒毀，而臨近駕駛位的其他幾名乘客的屍體燒傷卻比較輕呢？”
順著師傅的話再次看過去，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大膽的猜想在王闖腦海中閃過：“師傅，難道說潑在車頭的那些柴油根本不是倒在地麵上，而是潑在了楊亞雷的身上，兇手這是在針對性焚屍？”
“沒錯。一開始我覺得這個想法過於大膽，但結合最新的屍檢報告就完全說通了。兇手之所以焚毀楊亞雷的屍體就是為了掩蓋他被注射過鎮靜藥物的痕跡。”
這個判斷雖然沒有直接的物證，卻邏輯閉環、嚴絲合縫，足以支撐專案組深度調查。
第2節 截胡
專案組會議室內。
聽完了梁鐵山的案情分析，偵查員們的表情變化可謂十分豐富，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微微點頭，最後是一臉凝重。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王闖和一名警員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師傅，同誌們，我們再次提審了鄭遊龍。確認他隻購買了一種鎮靜藥物，我們還在他的手機上查到了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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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線索相互印證，眾警員心頭的最後一絲疑慮被徹底打消。
劉彬長嘆了一口氣，根本沒有發現新線索的振奮：“根據現有調查，我們基本確定楊亞雷在發車之前就被人控製。但是關於這起案子的真兇，我們卻沒有任何的線索，根本找不著下一步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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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幾句話卻道出了專案組目前的困境，一股低落氣氛又不知何時籠罩在會議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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