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動的攝像頭直到警笛聲從巷口傳進來時，林三才稍稍放鬆神經。
橡膠鞋底踩在地上的腳步聲，由下往上，一層一層地傳上來。
林三死死盯著樓梯轉角。
腳步聲越來越近，感應燈一層一層亮起，那燈光透過樓梯間的縫隙一明一暗地閃著，像某種信號。
“噔、噔、噔。”
腳步聲停在了三樓拐彎處。
林三的呼吸也跟著停了。
兩個警察出現在視野裡。
一個年輕些，二十七八歲，腰間的警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後麵那個四十齣頭，眼角有很深的皺紋，製服扣子解開了一顆。
林三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這才發現T恤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脊背上，冰涼一片。
聽完林三有些語無倫次的描述後，兩個警察打著強光手電筒，仔細檢查了床底、衣櫃、甚至狹小的衛生間。
都沒有發現有人或是異常的地方。
一房一廳的出租屋裡，根本沒什麼地方可以藏人。
除了垃圾桶裡的紙巾比較多以外，沒什麼怪的地方。
但床頭邊的鞋印還在，不是幻覺。
“可能是你自己留下的，或者是你朋友留下的。”年輕警察收起手電筒，語氣帶著不耐。
“不可能！”林三用力搖頭。
“我昨天才徹底打掃過，根本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鞋印。”
“而且我穿的是四十二碼的鞋，這鞋印一看就比我的大很多，你見過四十二碼的腳能踩出四十五的鞋印？再說了，我在這座城市裡一個朋友都沒有。”
“小夥子，別太緊張。”
老警察拍了拍林三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煙盒，見林三擺手，他給自己點了一支，吐出淡淡的煙霧。
“幹我們這行，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到最後發現都是自己嚇自己，什麼事都是越琢磨越害怕。”
他讓林三檢查一下財物有沒有丟失，得到否定答案後，警察囑咐他關好門窗，有事再打電話，便離開了。
找不到原因，林三也隻能接受警察的說法，繼續玩遊戲，試圖用遊戲驅散心頭的不安。
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家裡一窮二白的，哪個賊會瞎了眼來光顧他？
而有這房子鑰匙的，除了自己，就隻有房東了。
想到房東躲自己床底下？
這念頭一出，林三自己都覺得既荒謬又膈應。男男？偷窺狂？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把這個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但一說到房東，林三還真覺得這房東有些怪。
房東看著也就三四十的年紀，按說這個年紀應該正是熟悉各種數字支付、活躍於社交網路的歲數。
連五六十歲賣菜的大媽都懂用微信支付寶收款。
他卻好像跟這個社會脫節了，繳個房租還要租戶用現金，找他得直接上門，因為他根本不用手機。
最讓林三心裡毛毛的，是上次交租的經歷。
雖然兩人同住一棟樓，但房東所在的四樓彷彿自成一片，終年昏暗，黴味與檀香味撲鼻，褐色防盜門上貼滿了黃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瘮人。
房東隻開了道縫，剛夠一隻手伸出，房東接過錢，看也不看，沒有要清點一下的意思。
林三下樓時回頭瞥了一眼。
發現房東正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他。
一眨不眨的，那眼神看得他渾身發毛。
林三打了個寒戰，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段記憶驅除出去。
“哢噠。”
他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進自家門鎖，擰到底後，卻並不拔出，而是讓它就那麼留在鎖眼裡。
這是個笨辦法，但從外麵，有鑰匙也休想開門進來。
做完這個，他貼在門後，靜靜聽了幾分鐘樓道的動靜。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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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進屋，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老舊攝像頭，作為一家科技公司的電工，公司淘汰下來的設備堆在倉庫裡叫灰，他就順手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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