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用力吸了吸鼻子，擡頭望著天花闆，把軟弱憋了回去。
童年的不幸教會他一個道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人隻能靠自己活下去。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白色變成金色。然後他胡亂抹了一下臉，拿起手機，開始盤算剩下的錢。
微信零錢有幾百塊，現金有房東退的兩千，加上公司給的三千二，總共五千多。
“這錢得省著花。”
首先，這酒店不能再住了，一天一百五實在是太奢侈了，這一百五都夠得上之前半月的租金了。
昨晚自己是慌了神才選擇住進來，現在想想都覺得肉疼，而且必須儘快找個活幹。
林三掏出手機，點開招聘APP，屏光一下懟他臉上。
在學歷欄勾選初中，年齡輸入十九。
頁麵刷新。
出現一排排崗位：什麼餐廳服務員、工地搬磚、快遞分揀、洗碗工……密密麻麻。
滑動屏幕，他的目光最終停在「某團外賣騎手」上。
這個似乎很適合自己，不需要什麼學歷，不要求有特長技術，時間也相對自由，最重要的是，收入上限靠自己拚。
雖然辛苦，但跑得多就掙得多。
不過得先有輛電瓶車，這需要一筆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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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掉招聘APP，他又打開租房軟體。
設置租金範圍：500-1000元/月。
篩選結果瞬間少了大半，多是城中村或者老舊合租房——那種隔斷房，一張床，一點簡易傢具，牆是三合闆，隔壁放個屁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三盯著那些照片，鼻尖彷彿已經聞到逼仄房間裡的汗酸味和腳氣。
但此刻，他別無選擇。
林三用手搓了搓臉。
五千多塊，聽起來不少，但在這座城市，哪一樣不用錢？
租房要錢，至少「押一付一」，就算找到最便宜的五百塊單間，一下子也要出去一千。
外賣騎手入職，電動車要錢，還得是那種大電池的，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除去這兩項大的開銷，還有吃飯、話費……他粗粗一算，五千塊撐不過兩個月。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來，陽光被雲層遮得昏昏沉沉，房間裡沒開燈，隻有手機的光映著他疲憊的臉。
手機突然振動。
打過來的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林三心裡咯噔一下，自從收到那條簡訊後，怪事一樁接一樁，現在看到陌生來電就條件反射性地心慌。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喂？”
聲音帶著顫音。
“是林三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洪濤。”
林三的心猛地一跳。“洪警官？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例行回訪。”洪濤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我們注意到你從街角旅店退房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林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沒什麼，就是覺得離青石巷太近了，住著害怕，就換了個地方。”
“理解。”洪濤頓了頓，電話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新住處還習慣嗎？”
“還行。”林三簡短地回答。
沉默。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沒拿定主意。
突然，洪濤的聲音壓得很低。
“本來不該跟你說這些，但……王守德的屍體還停在局裡的停屍間，有些情況不太對勁。”
王守德？林三瞬間屏住呼吸，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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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不見了，不是被人偷了，而是……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看守的人說半夜聽到過奇怪的聲音，但監控裡什麼也沒有。”
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猛地往上竄。
林三渾身一僵，後頸涼颼颼的，像是有一雙冰冷的手，正輕輕貼著他的皮膚遊走。
“這事兒局裡壓著，你千萬別往外說。”洪濤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就是提醒你，如果發現什麼異常，比如……看到熟悉的身影，或者感覺被人盯著，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好的。”林三的聲音有些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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