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屍印電瓶車的鑰匙還插在鎖孔裡，林三彎腰推著車，漫無目的走著。
風從領口灌進，吹乾他後背的汗跡，吹走他額頭的汗珠。
他突然停住。
從內袋裡掏出那枚疊成三角的符籙。
觸感微溫。
他快速的拆開。
符紙被折了三道，當他拆到第三層時，包裹在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
是兩指頭大，橢圓形的暖寶貼。
林三盯著那塊暖寶貼，盯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先是嘴角扯了扯，然後笑意從嘴角蔓延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一種無聲的發顛的狂笑。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任由電瓶車「哐當」一聲砸倒在地發出脆響。
“都他媽是騙子！全是騙子！騙子！”
所有人都是騙子。
父親活著的時候說“爹以後不喝酒了”是騙子。母親說“娘很快就回來”也是騙子。
林半仙也是騙子，當時讓他簽保證書時，說什麼淳樸是這世界最難得的，讓自己保持住，還把自己一個心眼給藏了起來，說什麼十九磨劍畢，遇風便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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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無聲笑了很久，笑得眼淚糊了眼。
就在嘴角越裂越大之際，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世界薄了一層，像有人揭去了一道看不見的紗，遠處廣告牌上剝落的漆皮、地上螞蟻拖著的半截蟲屍、老闆娘圍裙上洗不掉的油漬，全都紮進眼底，清晰得不像真的。
笑累了，彎腰扶起電瓶車，在路旁小吃店要了份七塊錢的腸粉，坐在矮凳上若無其事的吃起來。
全然不顧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新鮮的肉醬裹著蛋香，粉皮混著鹹湯汁，一口一口吃進嘴裡，林三抹了抹嘴邊的湯汁。
掏出手機，把網貸APP，一個一個卸載掉。
“如果母親還在的話，接到催收電話該傷心吧！”
“父親應該會狠狠地揍自己一頓。”
林三笑了笑，可惜他們都不在了，也就無所謂了。
“小兄弟，你這沒人坐吧，咱拚個桌。”林三擡頭，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林三轉向一邊吃自己的粉。
大爺在他對麵坐下，朝老闆娘喊了一嗓子：“一份腸粉，加蛋，加粉。”
然後轉向林三，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兄弟，最近是不是老做噩夢？”
林三手一頓，又扒拉著。
“我說，”大爺端起老闆娘送來的免費茶水，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你肚子裡的東西，怕是快壓不住了。”
林三眉頭擰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大爺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你要這樣，我可幫不了你。”大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桌麵上輕輕磕了兩下，“我就問你一句，你想不想把它弄出去？”
林三盯著他，沉聲發問：“你是誰？為什麼幫我？我肚子裡有什麼？”
大爺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三個字：“三屍印。”
林三皺眉。他沒聽過這個詞，但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什麼是三屍印？”
大爺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一次性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放下紙杯的時候，他忽然反問道：“你知道王守德為什麼逼你吃那塊帶符印的血肉嗎？”
林三心裡一緊。這件事，他隻跟清虛子提過，眼前這人怎麼會知道？
“你知道王守德？”
“我不光知道王守德。”大爺盯著他，一字一頓，“我還知道，他想奪舍你。”
氣氛陡然變了。林三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不是害怕，而是這人說出的每句話都精準踩在他暗自猜測的節點上。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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