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陳小東坐在自己的工位前，臉色有些蒼白，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他享受地咂咂嘴。
“東哥，一大早在喝啥好東西呢？”旁邊的同事探過頭問道。
昨晚局裡的人都去抓人了，折騰了一晚，都沒精神，全靠咖啡提神。
陳小東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紙巾上留下了一抹暗紅色，他迅速將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沒什麼，西瓜汁。”
這時，一個剛被帶進來、滿臉橫肉的流氓正巧被押著路過。
他鼻子抽動了兩下，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他心裡直犯嘀咕，這味兒他熟，絕不是西瓜汁。
趁著陳小東不注意，流氓假裝腳下一滑，胳膊肘撞向了桌上的保溫杯。
“哐當。”
保溫杯應聲而倒，暗紅色的液體頓時流了出來，在地磚上蔓延開來，散發出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味。
流氓嚇得連退幾步。
是血。
陳小東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罵了流氓幾句，抽出厚厚一疊紙巾，擦掉地上的液體。
“看什麼看，去那邊錄口供。”陳小東指向角落。
流氓戰戰兢兢地被帶到另一個工位。
工位上，負責錄口供的警察一直埋著頭，桌子上堆滿了外賣盒子。
流氓開始結結巴巴地陳述自己的犯罪經過，眼睛卻不自主地瞟向錄口供的警察。
隻見那警察一言不發，雙手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詭異的是，臉一直埋在餐盒裡狼吞虎咽。
他先是風捲殘雲般幹掉了一個盒飯，然後是漢堡，緊接著又是披薩、全家桶、炒飯……食物像被倒進了一個無底洞。
流氓看得目瞪口呆，連自己說到哪兒都忘了。
這是餓死鬼投胎嗎？
他忍不住把視線往下移。
那警察好像很瘦，警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唯獨那個肚子高高隆起，紐扣被撐得快要崩開，比懷胎十月的孕婦還要誇張。
“說完了？”錄口供的警察終於擡起頭，聲音沙啞。
流氓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警察臉頰乾癟凹陷，麵色是一種不健康的慘白，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饑渴。
最詭異的是他那巨大的腹部，與枯瘦的身形形成了恐怖的對比。
流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帶下去，先關著。”警察揮了揮手，又低下頭開始狂吃起來。
一個看起來比較正常的警察走過來，示意流氓跟著他。
流氓如蒙大赦，趕緊跟著走向拘留室。
一路上，他心有餘悸，隻覺得今天的警察局處處透著邪門。
到了拘留室門口，警察打開門，示意流氓進去。
流氓走進去，想問問要關多久，或者說點什麼緩解一下內心的恐懼。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名警察關了鐵欄門，轉身時，頭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臉對著他，身子朝著走廊，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走了。
流氓僵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他癱軟在地，連尖叫的勇氣都喪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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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隻覺天旋地轉，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溫熱的液體包裹著全身。
鼻腔裡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油腥氣，混合著某種香料燃燒後的淡淡餘味。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那口巨大的鐵鍋裡，鍋下的柴火早已熄滅，隻餘暗紅的炭火餘燼，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鍋沿周圍。
油鍋裡的油依舊在沸騰，卻隻感覺溫熱，也不沾身，像水銀一樣從皮膚上滾落。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跨出油鍋，雙腳踩在戲台上，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襲來。
戲台上空無一人，沒有鑼鼓鐃鈸聲，連之前被他殺死和砍頭的下人都不見了，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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