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吃自助餐林三手腳並用地在黑洞裡往前拱，他得快，再快一點，趁還沒餓到把自己給吃了之前，找到吃的。
光線從前方滲進來時，他像一顆被擠出來的子彈，整個人摔在地麵上。
他馬上爬起來，這附近他熟。
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給老貓發了一條信息。
然後他拔腿狂奔，他知道兩公裡外有家自助餐廳，一人199。
路麵在他腳下往後縮，他沒有在看路。
不知是紅丸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他不到三分鐘就跑到了那家自助餐廳。
招牌上的LED燈帶閃著暖黃色的光，隔著玻璃能看見裡麵熱氣蒸騰。
他推開門，迎賓的服務員剛要說話，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看起來不像個正常來吃飯的。
林三把抖音團購券亮出來給服務員掃。服務員掃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身讓開了路，手掌往靠裡的方向引。
“先生，裡麵請。”
林三沒有坐下，他直接走到取餐區，端起整鍋炒飯，轉身放回了自己桌上。
熱油和醬油的香氣從鍋沿溢出來，裹住他整張臉。
他坐下去的時候，椅腿刮過地磚發出一聲尖響。他拿起鐵勺，舀了滿滿一勺，塞進嘴裡，嚼都沒嚼就直接往下咽。
米飯還是燙的。
第二勺。第三勺。他越吃越快，勺沿刮過鍋底的聲音越來越密。
他整張臉埋進那口鍋裡。
等他把整鍋炒飯幹完，胃裡終於沉了點。
那股餓終於壓下去了。
林三把鐵勺擱在鍋沿上，往椅背上一靠，喘了半口氣。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在玻璃上反著，模糊成一團暖黃色的暈。
他不想麻煩老貓的。他和老貓隻是網友，連麵都沒見過，做人得有分寸。可他沒有別人了，連個能幫他付一頓飯錢的人都沒有。
他坐了一會，然後站起來，又走去取餐區。
他端走了一整盤糖醋排骨，又把蒸籠裡的包子燒麥連籠屜一起端走，冷餐區的壽司拚盤、水果切盒、沙拉碗也全掃了，來回三趟才搬完。
從下午五點多，一直吃到夜色填滿整條街。
服務員在他桌邊來回走了很多趟，最後連收銀台後麵的老闆也站起來了，隔著半個店看著他。
他吃到第七趟熱菜的時候，其他顧客已經不再去取了。
有人端著空盤子站在取餐區旁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台，又看了一眼林三桌上那座堆積如山的空盤、空碗、空鍋，轉身回了座位，沒有再去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三身上。
老闆提著一隻紙袋走過來，腰微微彎了一下，臉上的笑堆得很滿，隻是不是微笑，是苦笑。
“哥，我這是小本買賣，你這一頓，我一個月白乾了。”
林三擡頭看他，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搓著雙手。
老闆把紙袋放在桌上，“您看，您這一來，我們店生意都做不了了。”
林三順著他的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那些服務員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隔著一排空餐桌直愣愣地盯著他，像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那些顧客也都在看著他，彷彿在看什麼稀奇的事物。
整家店靜得出奇。
林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那座盤子堆成的山，又擡頭看了看那隻紙袋。嘴角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搖了搖頭，扶著桌沿站起來，繞過桌子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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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從後麵追了上來，他一把拉住林三的胳膊，另一隻手把那袋東西塞進林三懷裡。
“哥，你不收下我這不放心啊。”
林三低頭看著懷裡的紙袋，沒有再推脫，他接過紙袋，點了點頭，走出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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