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壯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忍不住感嘆："你這腦子是錄音機轉世吧？聽過一遍的人和門牌就不帶錯的？"
方遠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看著顧辰那張平靜的臉，一時接不上話。
顧辰淡淡地收回筆記本："基本功而已。"
趁著午飯空檔，顧辰沒有休息，直接打車回了局裡，推開了技術室的門。
林冉正翻著一份圖譜，門一響，她擡起頭。
"林法醫，補問幾個細節。"顧辰走上前，"血跡分佈的最高點在哪裡？精斑提取的具體位置是哪？擦拭痕跡裡有沒有帶清潔劑殘留？"
林冉多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廢話，直接把檢測單遞給他："樓梯間清理得很匆忙，隻有清水擦拭，沒有清潔劑。兇手當時未必從容。"
顧辰接過檢測單，眼神微動。
林冉主動補充道："精斑所在位置提取到了微量纖維，分析結果顯示是廉價的化纖麵料。受害者當時穿著的，應該是類似工作製服的裙裝。"
"多謝。"顧辰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
走出技術室，顧辰腦子裡那條線清了。
沒有清潔劑，隻用清水——兇手慌了。
宋雅琴反抗過，現場是意外失控，不是預謀。
兇手現在正裝普通人。
下午，排查範圍從案發單元延伸到了相鄰樓層和常來往人員。
一隊人腳底闆都快磨冒煙了，挨家挨戶地敲門，收穫卻依舊停留在基礎信息層麵。
"媽的，會不會是外來人員流竄作案啊？"王大壯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焦躁地踢了一腳牆根，"這排查得查到猴年馬月去！"
顧辰沒有被他帶偏，站在樓道口。
"方遠。"顧辰轉頭，"把六樓到九樓的單身男住戶資料，單獨給我拎出來。"
他賭的是兇手處理痕跡時暴露出的那股"熟悉環境"的本能。
方遠趕緊把幾張登記表攤開在引擎蓋上，一張一張地念。
"六樓排除，七樓有個單身漢，但昨晚在網吧包夜有監控……八樓是兩個合租的女的……"
方遠念到九樓時，多提了一句："九樓九一八室，名叫陶明遠，是個程序員。這人作息顛倒，白天常在家辦公，我問了鄰居，都說他平時陰沉沉的，不太合群。"
顧辰的手指在那張登記表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表態，隻是掏出筆，在這一戶的名字旁邊做了一個小小的記號。
任何猜測都隻是路標，不是證據。
傍晚時分，天色暗下來，老舊小區的樓道更陰。
趙德安掐滅了煙頭："再跑一遍重點戶，免得漏掉白天沒在家的住戶。顧辰，你和方遠去樓上。"
顧辰拿起資料，和方遠重新走上那條昏暗的樓梯。
樓道裡殘留著老居民樓特有的潮味，混合著不知哪家飄出的油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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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擡頭看向九樓拐角，感知和警惕都提到最高。
腳步聲停在九樓。
九樓918室的門鈴響起時，顧辰盯著緊閉的防盜門。
門鈴響了三秒。
門開得不算慢。
一個身材矮瘦的男人出現在門後。
黑框眼鏡，頭髮泛油，貼在額頭上。
臉色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暗黃，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居家短袖。
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
"你們找誰？"男人推了推眼鏡，嗓子發乾。
顧辰與他對上視線。
兩個紅字浮在男人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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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顧辰眼皮跳了跳，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找到了。
就是他。
兩世從事警察行業，見過太多罪犯，可答案擺在眼前，他心口還是頓了一下。
但隻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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