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穗穗，早安。”
吃飯時，他坐在她對麵，目光黏在她身上，寸步不離。
她夾菜，他便看著她吃，她喝水，他便盯著她的唇。
偶爾趁沈母不注意，他還會在桌下用膝蓋輕輕蹭她的腿，惹得她差點把碗摔了。
午後她在院子裡曬太陽，他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半天也沒翻一頁。
她一轉頭，就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然後他便低下頭，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動作自然得像是呼吸。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米糕糖，被他翻來覆去地舔舐、品嘗，連一點渣滓都不肯放過。
吃了個乾淨。
連骨頭渣子都要嚼碎了咽下去。
薑穗欲哭無淚。
她分明說了要想想的……
到了第三日夜裡，她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烙餅，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要不先哄著應下，試些日子就說不合適，左右他秋闈前便要動身赴考了，到時候山高水長，他去了京城便會漸漸淡了。
她在心裡把盤算翻來覆去地推敲了好幾遍，終於在天快亮時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清晨，她是被一陣極陌生的脹痛喚醒的。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脹又麻，連翻身的動作都牽扯出一陣隱隱的疼。
她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胸前那片衣襟不知何時洇濕了兩小團深色的水漬，黏膩膩的，把薄薄的裡衣洇得透透的。
她慌忙用手臂擋住胸口，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怎麼了……她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是不是孩子出了事。
她坐在榻邊，越想越怕。
母親去鄰村做繡活，父親上山打獵，家裡除了她，便隻有謝妄。
她不能去找他……怎好為了這種事去敲他的門。
可胸口那股脹痛越來越厲害，她終於還是紅著眼眶站起了身。
謝妄正在灶房裡熬粥，聽見廊下傳來極輕極細的叩門聲，回過頭便看見他的小娘子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眼眶紅得像兔子，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嘴唇微微發著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放下粥勺幾步走到她麵前，低下頭，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穗穗，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跟我說。”
薑穗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總不能說自己的胸口脹得厲害，衣裳都濕了，讓他替她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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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咬著下唇搖頭，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把衣襟洇得更濕了。
謝妄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怕、連話都說不出的模樣，心裡已有了幾分猜測。
已有許久未同她做……癮疾犯了，又或者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問題，才會將小娘子嚇成這般模樣。
她不說，他便不問。
他抬起手，用指腹極輕極慢地蹭去她眼角的淚痕，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穗穗不怕，是孩子鬨你了？我跟你去鎮上瞧瞧，我知曉有個女大夫……”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一汪深不見底卻波瀾不驚的湖水，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薑穗很快便平穩了下來。
見狀，謝妄才轉身去拿了自己的大氅，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那圈白兔毛攏在她下頜邊，襯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愈發小了。
她被他半攬半扶地帶上了馬車，一路上他什麼也沒問，隻是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一下一下極輕極慢地蹭著她的指尖。
醫館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位女大夫姓孫，約莫四十來歲，見了兩人進門，目光在謝妄臉上停了片刻，又在薑穗臉上停了片刻。
她行醫這些年，見過不少好看的，可這樣一對並肩走進來的，倒還是頭一回見……男子生得清雋矜貴，女子生得溫軟瑩潤，身上還帶著一股極淡極甜的奶香，煞是好聞。
“夫人哪裡不適。”
孫大夫收回目光，示意她在診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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