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猥瑣又怨毒的冷笑，繼續往死裡踩：“你當她是什麼冰清玉潔的仙子？她就是個榆木疙瘩！在床榻上跟個死人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無趣得很！我早就膩了，如今你倒好，把她當個稀罕物……”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沈蘊的話音戛然而止。
謝妄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聽，他身形一閃，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逼近，掄起拳頭，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沈蘊那張慘白的臉上。
那一瞬間，謝妄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無所謂。
他謝妄是什麼人，什麼肮臟手段沒用過，什麼難聽的罵名沒背過，沈蘊就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不要臉的畜牲，他都能麵不改色地應下來。
可是穗穗不行。
穗穗連大聲說話都不會，她那麼乖，那麼軟，連哭都要咬著唇怕吵到他，她怎麼就成了一塊榆木疙瘩？怎麼就成了別人嘴裡可以隨意踐踏的破鞋？！
沈蘊被他這一拳打得整個人撞在柱子上，嘴角瞬間溢出血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謝妄已經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砰！”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顴骨上。
“哢嚓”一聲，是骨頭裂開的聲音。
沈蘊被打得眼前陣陣發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被謝妄死死按在柱子上。
謝妄的雙眼已經紅透了，眼底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戾氣與殺意。
他死死掐著沈蘊的脖子，手指一寸寸收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蘊，你聽清楚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陰鷙得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穗穗是我謝妄捧在心尖上的命。你從前眼瞎心盲，將她棄如敝履，那是你沈蘊瞎了眼。如今她是我的人，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便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謝妄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節下傳來沈蘊喉骨細微的咯吱聲，像是即將碎裂的枯枝。
沈蘊的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眼珠向外凸出，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手徒勞地抓著謝妄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的腿開始痙攣，一下一下地蹬著地麵，靴跟在青磚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謝妄看著他，眼睛紅透了，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冷漠的暴戾。
他覺得很吵，沈蘊喉嚨裡擠出來的那些嘶啞的氣音很吵，靴子蹭地的聲音很吵，連他自己的心跳聲都很吵。
他想直接掐死他。
就這麼簡單。
手指再收緊一寸， 等這具身體徹底軟下去，然後丟進驛館後頭的枯井裡，明日一早他帶穗穗繼續趕路，沒有人會發現……
謝妄的瞳孔不知何時已收成了一道極細的豎線，眼白的部分泛著一層極淡的琥珀色冷光。
“謝公子。”
樓上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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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並不大，甚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糊與含糊，像貓叫似的，隔著樓梯和門板傳下來，尋常人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聽見。
可謝妄聽見了。
他的耳廓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瞬膜從他眼球外側無聲地滑過，從眼角橫掠至眼尾，快得像一道閃電。
穗穗在叫他。
她醒了。
大約是翻身沒摸著他，被窩裡空了半張，便迷迷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謝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人，又抬頭看了一眼樓梯儘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殺意像潮水般退去。
他鬆開了手。
沈蘊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從柱子上滑落下去，癱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蜷縮成一團拚命地咳嗽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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