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腔，卻努力做出冷冰冰的樣子：“謝妄，我不要住在這裡了。”
“……在下雨。”
謝妄開口，聲音低啞而艱澀。
“我走。”
他轉過身，推開房門，走進了雨裡。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他身上，將他那身竹霜色的長衫瞬間澆透。
院門被他推開，又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薑穗站在門邊，看著他消失在雨幕裡的背影，手指攥緊了門框。
她應該覺得解氣的，他騙了她，他瞞了她這麼久，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淋一場雨算什麼呢？
可她的心卻不受控製地揪了起來，酸澀一點一點地漫上來，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謝妄待她好，她不是不知道。
方才沈慧說他是蛇的時候，她怕歸怕，可心裡頭有一個角落已經在悄悄地說服自己。
蛇就蛇吧，他又不曾害過人。
他給她熬藥、洗衣、做飯，他抱著她在院子裡曬太陽，他把這座種著枇杷樹的小院布置得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她甚至想，隻要他回來好好跟她解釋，她就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做他的穗穗。
可他偏偏是另一種騙法。
孩子是他的。
薑穗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抹得眼眶通紅。
她想好了。
她以後都不要理謝妄了。
等雨停了，等天亮了，她就去尋一處新的落腳地，再不跟他住在一個屋簷下。
一夜暴雨。
薑穗在床上翻來覆去，被窩裡殘留的雪鬆香氣讓她怎麼也睡不著。
她哭了大半夜，到天快亮時才迷糊了片刻，又被孩子的踢動驚醒。
屋頂上，謝妄在雨裡坐了一整夜。
他沒有走遠，隻是躍上了房頂，低頭看著腳下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窗戶。
小娘子每次翻身的窸窣聲，她壓抑的抽泣聲，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想下去敲門，想把她抱進懷裡哄，可他知道她不想見他，便隻能在雨裡守著，什麼都不敢做。
翌日天蒙蒙亮，雨停了。
薑穗從床上坐起來，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換了身衣裳，便離開了這座小院。
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空氣裡彌漫著雨後泥土的腥甜氣息。
薑穗站在巷口，茫然地看了好一會兒。
不想回去讓爹娘擔憂。
得去找一份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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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喊聲。
“穗穗？”
周娘子挎著竹籃從巷口經過，見她眼睛紅腫、挺著大肚子孤零零站在街上，心中想起前些日子村裡傳言，穗穗跟沈蘊那病秧子和離了。
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路邊。
兩人在茶攤上坐下，薑穗隻說了句“過不下去了”。
周娘子便歎了口氣，拍拍她的手背說男人靠不住，不如靠自己。
薑穗抹了抹眼角，說起正事——她想開一間小食肆。
她自小會做飯，灶上的手藝便不差，做些家常小菜、羹湯點心還是拿得出手的。
開個食肆，有個營生，總是好的。
周娘子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她正愁沒營生，兩人一拍即合，當下便商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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