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
他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事。那些被關在籠子裡供人取樂的過往,那些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日子,那些連他自己都不願回想的過去。
她這樣乾淨的人,不該聽到那些肮臟的事。
過往皆雲煙,他已經不打算再回去,那些人以後也不會尋到他,如此一來小娘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若是嚇哭了,不好!
“娘子聽了會怕。”
他仍舊閉著眼,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幾分刻意的困意,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早些睡,嗯?”
薑穗從他懷裡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眉骨與鼻梁勾勒得清雋而溫柔。她不說話,隻是望著他,那雙杏眼在暗夜裡亮晶晶的。
謝妄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無奈地彎起唇角。
然後他起身,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俯下身,將臉埋在她胸前,隔著那層薄薄的寢衣,咬住。
薑穗渾身一顫,手指攥緊了他的發,臉蛋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
“等過些日子再告訴娘子。”
他含含糊糊地說,喉結上下滾動,每一次吞咽都讓她腳趾蜷縮。
“娘子若是睡不著,我們可以乾些別的。”
薑穗被他吮得渾身發軟,哪裡還記得自己要問什麼。
她把臉埋進他頭頂,羞得連腳趾尖都泛著粉色,聲音又軟又顫:“不、不問了。”
自此,薑穗不再多問。
……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地過。
謝妄依舊時不時犯渾,老拿“治病”當借口,卻再也不提搬走二字。
一到夜裡呢,乾脆也不裝了,用尾巴卷著她睡覺。
一來二去,薑穗對他那條尾巴的恐懼倒是少了不少,但卻絕對不許他用蛇身同她那樣……
兩人形影不離。
周娘子看在眼裡,私下對巷口的王嬸說,這兩個人啊,就差一張婚書了。
…
放榜那日,滿城喧鬨。
報喜的官差敲鑼打鼓地衝到食肆門口時,薑穗正在灶房裡熬銀耳羹。
她聽見外麵一片嘈雜,擦了手走出去,便看見周娘子舉著紅紙在院子裡又笑又跳:“中了!頭名解元!”
街坊鄰居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道賀。
薑穗接過那張抄了名次的紅紙,低頭看了許久,久到周娘子以為她要哭,她卻隻是彎起眼睛笑了一下,把紅紙疊好,收進了袖子裡。
遊街那日,府城裡萬人空巷。
薑穗因著身子不便,沒有去擠最熱鬨的長街,隻是搬了張竹椅坐在食肆門口,手裡縫著那件永遠也縫不完的小衣裳。遠遠的,鑼鼓聲越來越近,人群的歡呼像潮水般湧過來。她抬起頭,便看見了謝妄。
他騎在披紅的白馬上,一身緋色官袍,腰束玉帶,烏紗帽下那張本就昳麗的臉被一身緋紅襯得愈發豔冶,眉眼清雋,唇角微揚,像是從壁畫上走下來的玉麵郎君。
長街兩側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沿途的閣樓上、茶肆的窗邊,站滿了盛裝打扮的姑娘。她們探著身子往下望,手裡的香囊和絹花像雨點似的朝他扔過去。
緋色的、鵝黃的、藕粉的,有的繡著鴛鴦,有的綴著明珠,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肩上、馬背上、袍角上。
他微微偏頭避開一個直衝他麵門飛來的並蒂蓮香囊,抬手接住另一個差點砸中他烏紗帽的,而後又丟去一旁,動作從容優雅。
身後的新科舉子們都在朝兩旁拱手致意,笑得合不攏嘴,隻有他始終沒有朝那些姑娘多看哪怕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頭,越過那些揮舞的香囊和絹花,直直地望向巷口那張竹椅上的人。
薑穗慌忙低下頭,耳根燒得通紅,手裡的針線活差點紮到自己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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