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死了我也不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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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穗感動的稀裡嘩啦，忍不住鑽進他懷裡又是好一頓哭。
一連幾日下來，她掉的眼淚比喝的水還多，偏生就是忍不住，在謝妄跟前又作又嬌氣——半夜要吃城南的酸梅子，他剛買回來又說想吃城北的糖葫蘆。
早晨說胸口悶讓他抱著去院子裡透氣，到了院子又說太陽曬要回屋。謝妄事事依著她，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
眼瞧著這樣下去不行，那日一早，薑穗替他整了整衣襟，催他去府衙。
“解元總不能日日賴在家裡。”
她踮起腳把他翹起的領口按平。
“我如今懷著身子，你日日守著我，我反倒緊張。你去衙門裡做你的事，家裡有周姐姐在…”
謝妄低頭看她，她這幾日氣色好了些，臉頰終於有了點肉。
不想去，但是娘子發話了，他若是不從，隻怕今日能從早上哭到夜裡，晚上還不讓他進門。
“好 ，娘子說的話，我自然是乖乖聽的……”
解元雖不比進士，但在府城裡已是極體麵的功名。
以他的才學與名次，在府衙謀個書辦或教諭的差事綽綽有餘，隻是他懶得去鑽營。
如今薑穗發了話，他便去了府衙，遞了帖子，見了知府。
知府早就聽聞今科解元是個年輕俊彥，有心留他在府城，便當場應允讓他在府學掛個訓導的職，平日教幾個學生，逢大事時替知府起草文書。
俸祿雖不高，但清閒體麵，最重要的是……每日申時便能下值回家。
臨產那日，是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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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從半夜便開始下，到了清晨愈發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屋簷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薑穗是在夜半時分開始陣痛的，子時剛過，她忽然從睡夢中驚醒，隻覺得腰腹間墜著一股沉沉悶悶的酸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起初她咬著被角忍了好一陣，不想驚動身側的人。
謝妄白日裡去府學教書，回來又給她做飯熬粥，夜裡還要替她揉腰捶腿，好容易睡得沉些，她實在舍不得叫醒他。
她側過身子，手指攥緊了枕頭一角，一聲不吭地挨過了最初那幾波陣痛。
可到了後半夜，痛感一陣猛過一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腹中翻攪，把她渾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擰緊。
她終於忍不住，從嗓子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謝妄幾乎是瞬間便睜開了眼睛。
“娘子？”
他翻身坐起，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琥珀色光，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手卻已經精準地探上了她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黏膩的冷汗。
“是不是要生了？”
薑穗疼得說不出話，隻能點了點頭。
謝妄赤著腳跳下床，外袍都來不及披，一把拉開房門衝進院子裡。
雨幕兜頭澆了他一身，他渾然不覺，扯著嗓子喊周娘子，聲音在雨聲裡劈開一條又急又厲的口子：“周姐姐…穗穗要生了…”
周娘子披著外衫從偏房衝出來，一看這陣仗，看著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謝妄，二話不說便分派起來。
讓沈慧去把孫婆從被窩裡請來，讓隔壁老趙去街口請大夫，自己則挽起袖子燒水備布巾。
她一麵往灶房裡跑一麵回頭衝謝妄喊：“你回去陪著穗穗，別讓她一個人！”
謝妄三步並作兩步回到臥房，跪在床邊握住薑穗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尖微微發顫，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看見他渾身濕透、頭發往下滴水的模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你頭發濕了……”
謝妄差點被她氣笑。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他的頭發。
“娘子乖。”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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