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if線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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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蟬鳴聒噪，鎮上的官學門口幾棵老槐樹蔫蔫地垂著葉子，連樹下趴著的黃狗都懶得抬眼皮。
可學堂大門左側的牆根底下，卻烏泱泱圍著一圈人，全是十來歲的少年郎，一個個擠得滿頭大汗，嘴裡嚷嚷著“別搶別搶”“給我留一個”。
圈子中心是個極小的攤兒。
說是攤兒，不過是一隻半舊的竹籃，上頭蓋了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布角掀開一半，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荷花酥和綠豆糕。
攤兒後麵蹲著個小姑娘。
十二三歲的年紀，穿了件半舊的鵝黃衫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卻洗得乾乾淨淨。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後頸，細碎的絨發被汗打濕，貼在皮膚上，像春天剛冒頭的草芽。
“薑穗！薑穗！我要兩個荷花酥！”
“還有我！我昨天就跟你說好了的，綠豆糕給我留四塊！”
“憑什麼給你留，誰搶到算誰的！”
一隻手從人群裡伸進來，銅板往籃子裡一丟，抓起兩塊糕就跑。
緊接著又是三四隻手同時伸過來，竹籃被推得搖搖晃晃，小姑娘手忙腳亂地找錢、遞糕，額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臉頰曬得泛紅，卻始終抿著嘴，認認真真地把每一份吃食包好遞出去。
“別擠別擠……”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三月的風吹過柳梢，可惜沒人聽。
學堂的朱漆大門裡，陸陸續續走出幾個年紀稍長的學子。
走在最前頭的那個，身量頎長，穿一襲月白直裰，腰間隻係了塊成色尋常的青玉，通身上下再無旁的裝飾，偏偏讓人一眼望過去便挪不開目光。
謝妄目不斜視地走下台階，腳步不疾不徐，像是這滿世界的燥熱喧囂都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他的眉眼生得極清冷，瞳色比尋常人淡些，日光下便顯出幾分近乎琉璃的通透質感，偏偏又淡漠得很，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哎，雲渡。”
身邊的沈蘊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肩，下巴朝左邊一揚。
“那邊圍那麼多人，瞧什麼呢？”
謝妄連眼皮都沒抬：“走了，熱。”
“走什麼走，去看看。”
沈蘊比他小上幾歲，生得清秀文弱，麵色帶著常年不見血色的白，偏生一雙眼睛亮得很，看什麼都好奇。
他拽著謝妄的袖子就往人堆那邊湊，“我聞著像是糕點，好香，怕不是哪家鋪子的——”
話音未落，人堆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緊接著是竹籃翻倒的悶響，銅板叮叮當當滾了一地，有人“哎呦”了一聲，人群嘩啦啦往後退開半步，露出中間的情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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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黃衫子的小姑娘摔在地上，竹籃歪在一邊，剩下的幾塊糕滾落在塵土裡。
她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手心蹭破了一塊皮，滲出的血珠混著灰土，看著觸目驚心。
她沒哭，隻是咬著下唇，睫毛顫得厲害，眼眶泛著紅，硬生生把淚意逼了回去。那模樣說不上多狼狽，倒像一朵被暴雨打歪了莖的花，顫巍巍的，卻還倔強地支棱著花瓣不肯低頭。
“哎呀！怎麼摔了！”
“誰推的？不是我啊，我就是伸手拿……”
“快快快，扶起來扶起來。”
圍觀的少年們七嘴八舌，卻沒一個真上前的。
倒不是心腸壞，隻是半大孩子臉皮薄，又都認得這是常來賣糕的薑家小娘子，誰也不好意思伸手去碰人家姑娘。
沈蘊見狀，眉頭一皺，抬腳便要過去。
可他身子骨實在差，剛邁出兩步，嗓子眼裡便湧上一陣癢意，彎著腰劇烈地咳了起來，咳得臉上那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
“咳咳咳——咳咳——”
他一邊咳一邊推謝妄：“你、咳咳……你倒是去……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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