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穗乖乖地縮在床榻上,看著青年那修長的身影,心中莫名覺得安心了幾分!
廟外的雪地裡。
李茂剛剛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掙紮著爬起來,就感覺頭頂的光線被一道高大的陰影徹底籠罩。
他驚恐地擡起頭,對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眸子。
謝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緩緩抽出了手腕之間纏繞的銀絲!
“李茂,告訴夫子,剛才。”
他聲音溫潤如玉,卻又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用哪隻手碰的她?”
李茂用那隻尚存的左手撐著地麵,連滾帶爬地往後挪,嘴裡還在逞強:“碰了又怎樣!我碰的是沈蘊的娘子,又不是你謝妄的娘子,你急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他看見了謝妄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節捏得發白,青筋從手背一路暴到腕骨。
李茂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
李茂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變了調。
“你對她存了那種心思!謝妄,你肖想兄友之妻,你……怎堪為人師……”
他的話沒能說完。謝妄擡起手,腕間銀絲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極細極亮的弧線,淩空劃過李茂那條本就潰爛的右臂。
銀絲切入腐肉時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響,那條被蛇咬爛了數日的右臂從手肘處齊根斷下,白骨和腐肉一同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冰碴。
李茂抱著斷臂在雪地裡打滾,疼得渾身痙攣,嘴裡還在嘶吼:“她有病!她生了副離不開男人的病,日日不得疏解,我幫她怎麼了!她那藥罐子夫君幫不上忙,我幫她……”
又一縷銀絲劃過,削掉了他左耳半隻。
鮮血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他疼得渾身抽搐,蜷在雪地裡連叫都叫不出聲了。
謝妄聽著他那話愣了一瞬,隨後在他麵前蹲下來。
他歪著頭,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溫柔極了,像是菩薩低眉。
月光落在他臉上,半張臉浸在銀輝裡,眉眼慈悲得近乎聖潔,另外半張臉藏在陰影中,唇角掛著的笑意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說的對!”
“我謝妄肖想兄友之妻……不能繼續做你的夫子了!”
李茂瞪大了眼,正對上謝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不知何時已不再是平日裡清冷淡漠的墨色………瞳孔收成極細極長的一線,泛著幽幽的暗金色,眼尾暈開一抹極淡極薄的紅。
然後他看見了更可怕的東西。那雙眼睛眨了……不是正常人的眨眼,而是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瞬膜從內眼角極快地滑過眼球,橫著掃過去,又收了回來,留下一層濕潤的微光。
那是蛇的眼睛,是冷血動物才有的特徵。
李茂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咯咯地打著顫,連求饒都忘了。
他看見謝妄微微偏了偏頭,那雙覆著瞬膜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暗金色,慈悲與邪異在那張臉上交織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
然後他聽見謝妄開口,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
“所以,你去死吧!”
他彎起眼,那雙瞬膜緩緩滑過瞳孔,將暗金色的豎瞳遮了一瞬,又慢慢滑開,露出底下冷血動物般毫無溫度的凝視。
“死了,便無人知曉我和她的秘密!”
銀絲最後一次落下時,李茂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他的身體被切割成數塊,散落在破廟後的雪地裡,鮮血將整片雪地染成暗紅色,又在嚴寒中迅速凍結,凝成一片觸目驚心的冰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謝妄站在那片狼藉中央,月白的衣袍上濺滿了血點,他低頭看了一眼,微微蹙眉……小娘子給他縫補的衣裳,弄髒了。
他彎下腰,從雪地裡撿起一塊乾淨的雪,慢慢地、仔細地擦拭手指上沾的血汙,擦完一根又換一根,像是在清洗一件頂珍貴的瓷器。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踏著雪地裡的月光,一步一步往沈家小院走去。
謝妄踏著月色歸來,剛走近院子,便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蜷縮在門口的石階上。
她就那樣……縮在角落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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