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怒懟柳氏巳時出頭，日頭剛翻過牆頭，春光正好，路邊草木長得鬱鬱蔥蔥。
穗禾挎著竹籃往後山走去。
她熟門熟路地繞開叢生雜草，專往向陽坡地尋覓，不多時便在亂石堆旁尋到一片虎杖。
紫紅莖稈配著肥厚青葉，嫩得恰好。
穗禾彎腰掐下頂端嫩莖與新葉，沒一會兒，竹籃就裝了大半。
她又順手割了一把野蔥，走到自家菜地，見藤蔓上掛著幾顆嫩南瓜，挑了兩個水靈的摘進籃中。
拎著滿滿一籃菜往回走，剛要拐進小路，鐵匠鋪裡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
穗禾轉頭望去，柳氏正站在鋪內和林安交談，林安麵色沉靜，看不出半點情緒。
穗禾暗自思忖：先前林安鋪子開張她都不曾露麵，如今反倒主動找上門，定然沒安好心。
她存心不想讓柳氏順心，當即擡腳走了過去。
隻聽柳氏說道：“林安啊，你爹腰受了傷，下不了地。田裡的菜籽再不收，就要落進土裡了，你這兩日回去把菜籽割了吧。”
“爹的腰傷上藥了嗎？嚴重到下不來床了？” 林安開口問道。
“那倒不至於，就是一彎腰就疼。” 柳氏隨口應著。
“等我把手頭活計做完，就回去看看他。”
柳氏連忙接話：“身子沒啥大礙，主要是地裡菜籽等不得。你向來孝順，想必也不忍心看你爹一把年紀還在田裡操勞。”
林安手上依舊擺弄著鐵具，頭也沒擡：“我先把周伯的犁頭打好，我再回去幫忙。”
“還等什麼往後？現在就去！一把犁頭，哪有地裡的活要緊？” 柳氏連連催促。
話音剛落，穗禾便笑著開口：“柳嬸可不能隻顧著自家事啊。眼下家家戶戶都忙著備耕插秧，犁頭正是緊俏物件，哪能耽誤人家營生？”
柳氏扭頭看見她，臉色一沉，語氣尖利：“真是晦氣，這裡輪得到你插嘴？”
穗禾全然不理，轉頭看向林安：“林安哥，幫我打一把菜刀吧，我這邊要得急。”
“你分明是故意跟我作對！” 柳氏當場拉下臉，厲聲嗬斥。
穗禾斜睨她一眼，神色滿是不屑。
柳氏被她這模樣激怒，擡手就要朝她打去。
手腕剛揚起，就被林安伸手攔下。
他麵色冷了幾分：“柳嬸，注意分寸。”
穗禾順勢笑道：“可不是嘛，我如今是鋪子裡的主顧。開門做生意，哪有攔著客人的道理？你這般存心攪人營生，未免太不地道了。”
“我讓他回去幫父親幹活，本就是天經地義！” 柳氏高聲爭辯。
穗禾冷笑一聲：“說得倒是好聽。林家又不是隻有林安一個壯勞力，你手腳齊全，自己就不能下地？還有林生，難道連割菜籽這點活都幹不了？怎麼偏就逮著林安哥一個使喚？”
“難不成他是家裡的牛馬，任由你們呼來喝去？他靠打鐵掙錢糊口，你們一味使喚他幹活，可曾給過他半分銀錢？”
柳氏急忙辯解：“林生要專心讀書，哪能把時間浪費在田間雜活上！”
穗禾嗤笑一聲，直言道：“那可真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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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頭髮花白的周伯路過，聞言勸道：“趙丫頭，話不能這麼說。林安作為兒子幫襯家裡，本就是分內事，算不上過分。”
穗禾看向老人，眼珠一轉，淡淡回道：“道理是沒錯。可林安哥若是現在走了，犁頭今日可就趕不出來了，想來周伯您也不急著用這農具了？”
她說著，擡手指向鋪內那塊尚未成型的鐵塊。
周伯順著目光一看，頓時急了：“哎呀林安，我這犁頭可耽誤不得！明天一早就要下地耕田，我這老骨頭離了犁頭根本沒法幹活，今日可一定得打好啊！”
說完，周伯乾脆站在一旁守著，又轉頭勸柳氏：
“大妹子，孩子在外打鐵也是養家糊口，掙的都是辛苦錢。你家裡人手也不少，你也能搭把手下地，別總纏著孩子，耽誤正事......”
一番話堵得柳氏啞口無言，憋著一肚子火氣，瞪了穗禾一眼，悻悻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穗禾對著林安眨了眨眼，語氣俏皮：“林安哥，記得傍晚早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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