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鐵匠鋪裡的女人夜幕低垂，爹娘屋內的燈火早早就熄滅了，已經回屋歇下了。
石頭扒著房門探出頭：“姑姑，怎麼還不睡？”
穗禾小聲哄道：“姑姑盯著杏脯風乾，石頭先回屋歇息。”
小傢夥應聲縮回了屋裡，小院瞬間沉寂，隻剩夜風掠過牆頭的輕響。
穗禾立在院中，心緒七上八下，一麵滿心盼著那人赴約，一麵又惴惴不安，生怕夜半碰麵鬧出動靜被人撞破。
穗禾正心神不寧著，院門外忽然響起細碎輕響，穗禾心頭一緊，躡腳挪到門邊，壓著嗓子低問：“誰？”
門外傳來低沉熟稔的聲響：“我。”
穗禾飛快瞟了眼爹娘的屋子，窗內漆黑全無光亮，才小心翼翼摳著木門，拉開一掌寬窄的門縫，唯恐木門軸吱呀響動驚動旁人。
門縫外，林安立在夜色裡，身形挺拔，手裡提著幾串綴著果子的枇杷枝丫。
“我爹娘都歇了。” 穗禾氣息放得極輕。
林安擡手遞過枇杷枝：“枇杷果現在熟透了， 摘下來難以存放，掛在枝上才保鮮，你今晚就嘗嘗。”
穗禾伸手去接，指尖剛碰上枝丫，林安順勢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穗禾心口猛地狂跳，慌忙往後抽手，可卻被他穩穩握著，半點都掙脫不開。
身後的屋內偶爾傳來一聲翻身的輕響，穗禾身子猛地一僵。
“你做什麼？” 她蹙起眉，細聲嗔斥，眼神不住瞟向爹娘的屋子。
林安嗓音啞得厲害，溫熱的指腹緩緩蹭過她的手背：“禾娘，我有話同你講。”
穗禾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頻頻回頭望向屋子，低聲說道：“明日我去找你。”
林安望著她慌張局促的模樣，心底燥熱翻湧，險些就推門入內將人擁進懷裡，喉結反覆滾動，指尖又眷戀地摩挲兩下她的手背，終究緩緩鬆開：“好，我等你。”
穗禾把枇杷拎進了屋裡，看著一個個黃澄澄熟透了的果子，心頭的餘悸還沒有消散。
她知道這樣不對，道理她全都明白，偏生剋製不住心底的念想，總想著往他身邊靠。
方才林安手心的熱氣好似還留在手腕上，一閉眼就能想起夜裡他站在門外的模樣。
可她琢磨不透林安的心思，分不清他這般殷勤相伴，不過是孤寂之時彼此慰藉，還是藏著更深的情意。
隨手剝去一顆枇杷的薄皮，果肉褪去青澀，清甜汁水在舌尖化開，蜜意絲絲縷縷，一路甜進心底。
穗禾捏著果肉，心裡拿定主意，明天碰麵，非得問明白他到底安的是什麼心思。
一夜輾轉，穗禾心裡始終揣著這樁心事，滿腦子都想著明日找機會去找林安。
第二日下午，日頭西斜，穗禾見杏脯差不多晾乾了，取了一張牛皮紙裝了些進去，放在菜籃裡，對周芸娘說：“嫂子，我去地裡摘菜了。”
周芸娘說：“好。”
穗禾拎著菜籃從小道走上大路，本意借著摘菜順路去找林安，剛拐上大路，一眼便瞅見鐵匠鋪裡站著個女子。
她跟林安挨得極，一身淡紫布裙，腰帶緊勒細腰，胸脯鼓鼓綳著衣衫，走路扭腰擺胯的，渾身透著一股子賣弄的妖嬈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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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心口猛地一揪。
她鬼使神差往前挪了幾步，站那兒盯著鋪子裡的二人，越看眉眼越是眼熟，再走近幾分，才認出是自家表姐丁秋菊。
就見丁秋菊湊到林安跟前，捏著細嗓柔聲撒嬌：“林大哥，我家菜刀壞了，勞煩你幫我打一把鋒利些的。”
林安淡淡應聲：“好。”
穗禾站在外頭瞧不透他臉上神色。
轉眼就見林安走到火爐邊拉動風箱，風箱一扯一收，臂膀腱子肉綳得高高隆起，哧啦哧啦的風箱聲響颳得穗禾滿心憋悶，一旁丁秋菊反倒看得心神發燙，眼饞他結實的身子。
丁秋菊順勢從袖中摸出絹帕，扭著腰肢湊上前：“林大哥滿頭是汗，我替你擦擦。”
穗禾五指死死攥緊菜籃提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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