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正掄著鐵鎚叮叮噹噹打鐵，聽見門外動靜，擡眼一看，當即皺起眉頭：“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林生滿心憋屈，張嘴 ：“大哥，我、我……”
支支吾吾，臊得壓根說不出被人推進糞坑的事。
一股刺鼻臭味飄過來，林安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一語戳破：“掉進糞坑裡了？”
林生憤憤點頭，張口就埋怨：“全是趙穗禾那個蠻橫歹毒的害的！大哥，借我浴桶先洗洗，這味道實在太熏人了。我若是這身模樣回家，免不了被鄰裡看熱鬧笑話，也就你這兒近。”
說著擡腳就要往裡屋鑽。
林安伸手一橫，徑直將人攔在門口，眉峰一挑：“你說，是禾娘把你推下去的？”
“沒錯！她假意跟我親近，轉頭就下狠手把我推坑裡！大哥別問了，趕緊燒水......”
林安麵色看不出喜怒：“你渾身又臟又臭的，我的浴桶被你用過，那我往後還怎麼用？”
林生垮著一張臉，連連哀求：“大哥……”
林安稍作思索，開口道：“鋪子離小河近，你先去河裡搓洗乾淨，我隨後找身舊衣服送過去。”
林生沒別的法子，耷拉著腦袋往河邊走，一路提心弔膽，生怕遇上熟人。
偏偏半路撞上穗禾的表弟丁金寶。
少年趕忙捂住鼻子，一臉嫌惡：“哪兒跑來的臭乞丐？”
丁金寶轉身拔腿就往家裡跑，邊走邊大喊：“娘！穗禾姐姐的前夫變成臭要飯的嘍！”
林生怒火攻心，攥拳就要追上去動手，林安趕忙攔住，忍著笑意提醒：“你再磨蹭下去，穗禾爹娘該從地裡回來了......”
林生心裡一慌，不敢多留，急匆匆奔去河邊。
林生一走，林安臉上笑意收起，暗自嘀咕：這小沒良心的下手可真利落，一會兒的功夫就幹了這事，往後可不能輕易惹她了！
穗禾神清氣爽地在竈房裡忙活。
周芸娘已經熬好了一鍋糙米粥，香氣漫了滿屋。
穗禾笑著說：“米粥配韭菜烙餅正合適，再拌一碟涼拌莧菜，簡單又爽口。”
說罷她拿起韭菜走到水盆邊，仔細淘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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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嘞，我這就給你舀麵粉。” 周芸娘應聲轉身，去屋角取麵盆。
正忙活著，趙秋生腳步輕快地走進竈房，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芸娘瞧他這模樣，打趣道：“看你樂的，莫不是在路上撿著銀錢了？”
“撿錢哪有這事有意思！”
趙秋生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穗禾，故意賣起關子，“禾娘，你猜猜我方才在路上撞見誰了？”
穗禾一邊擇菜，一邊搖了搖頭：“猜不到，你快說吧。”
一想起方才的場麵，趙秋生當即放聲大笑，語氣裡滿是解氣：“我回來路上遇上金寶那小子了，他跟我說，林生那雜碎弄得又臟又臭，活像個沿街乞討的乞丐。我順著他指的方向過去一瞧……”
話沒說完，他又笑得前仰後合。
周芸娘端著麵粉盆走過來，擡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別笑得沒個正形，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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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真的好笑。”
趙秋生斂了幾分笑意，接著說道，“依我看就是老天爺都容不下他！我親眼見他蹲在河邊搓洗身子，那股臭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把一大片河水都染髒了。”
“正巧王二嬸提著菜籃過來洗菜，見水沒法用，當場就指著他數落，嘴裡罵得難聽。林生縮著身子不敢回嘴，頭埋得低低的，整張臉漲得通紅，周圍路過的鄉親都停下腳步看熱鬧，他站在河邊進退不得，別提多狼狽了。”
穗禾聽得真切，嘴角也忍不住揚起笑意。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問道：“他怎麼會跑到那邊河邊去清洗？”
“我後來瞧見林安大哥給他送了身衣裳，就問了兩句，才知道他是不慎掉進糞坑裡了。” 趙秋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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