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一個事實，她會去。
醫者不衝到第一線，如何治病救人，如何對得起醫者兩個字？
“你回去吧。我們這幾天最好別再見麵，以防傳給你了。”
蘇錦也不敢保證，從裡麵走一遭還能完好的出來。
趙寒眉毛蹙起，握住她的手不斷收緊，一個用力將人拉回了懷中。
馬車搖晃，蘇錦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種感受說不上來，周圍昏暗，肉眼能看到的範圍受限，仿佛此刻兩人所在的就是一個小世界。
片刻，蘇錦覺得差不多了。
耳邊落下灼熱的氣息，“等你回來。”
蘇錦挽唇。
氣氛到位，她想做就做了。
少女仰麵，主動在他唇上琢了琢，蜻蜓點水。
緊接著，她像是預知者，先一步用食指捂住了對方追過來的唇瓣。
蘇錦狡黠的眨眼，“好好等著吧。”活像調戲良家子的莽漢。
隨後馬車晃動，少女跳下馬車，衣擺翩然倏逝。
隔離區裡，死氣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死神的鐮刀隨時有可能砸中任何一個人。
蘇錦在角落裡看到了一位婦女。
隔離區的床位有限，病人又太多，供不應求，所以這樣一卷草席露天而坐的人並不少。
至於床位的分配也是極儘公平，每家每戶都有一個床位。
至於這個床位給誰，由一家人自己決定。
蘇錦的目光下滑，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你家裡的人呢？”
婦女也染了病，不過情況稍微好一些，隻是手腳起疹，還沒到發熱的階段，因此還能聽懂蘇錦的話。
她抬頭看向那位被麵衣遮了一般麵貌的女子，對方隻是立在那兒，但是那股沉靜氣質莫名讓人的心安定下來。
婦女咽下哽音，不知為何就是願意和她傾訴。
“他們都不在了。”
蘇錦不意外會是這樣的答案，可是她不讚同她這樣自尋死路的做法，“你為什麼不去睡裡麵？”
若是對方執意如此，她也不會多管。
蘇錦的視線在她肚子上多停了幾秒，抬腳就要和來接應的人走。
婦女唇瓣蠕動，她無助地捂著肚子，兩隻眼中的淚光閃爍不停，低泣道：“我還有一個女兒在裡麵……她才六歲，還不能死，求你們救救她。”
“求”在某些時刻可以脫口而出。
百姓見上頭新來了人，以為是來拯救他們的。
蘇錦握著拳頭，一路走過聽了很多‘求’。
你說他們卑微嗎？
明明太偉大。
以至於蘇錦因為無法回應而感到難受，心裡堵得難受。
翌日，係統如期帶回了消息。
“總部說可以，但是有條件……”
蘇錦如今就住在隔離區不遠的地方，她一夜沒合眼，睜眼閉眼都是那些屍體，那些高熱不止的病人。
聽係統說完，她半點猶豫也沒，“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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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交易了。
半月後，疫病痊愈，隔離的柵欄儘數清除。
柏寐等人按詔入宮麵見皇上。
行賞後，趙寒將柏寐單獨留下來，開門見山：“她呢？”
柏寐像是突然老了很多，他本來不想再讓麵前的男人和蘇錦見麵，不過……誒，他重重歎出一口氣，“皇上自己去看吧。”
“不過，”柏寐走到門口，回首道：“你不日便要掛帥親征，我還以為你將她忘得徹底呢。”
趙寒沒有在意他諷刺的話，現在他滿心都是迫切地要見蘇錦。
然而當真走到房門口時，他腳步反而慢了下來，推門的手輕顫，幾乎失力。
“嘎吱——”房門輕響。
屋內非常安靜，下午的日日光照亮了床上隆起的一小塊。
趙寒盯著蘇錦胸膛足足一兩分鐘，直到確定她呼吸平穩後，才記起來自己也要呼吸。
然後目光向上移動，撫摸著那張瘦得幾乎脫像的臉頰，最後落向那垂落的白發。
滿頭青絲成白發隻在傳聞裡聽過，卻不想在眼前人身上卻真正發生了。
半月來，柏寐親眼看著蘇錦的頭發一根一根地變白，短短幾日，變白了大半，眼眶凹陷的厲害，到後來連站立都有些困難，最後甚至是抬著回來的。
可想而知，他該是何等心痛，對趙寒有怨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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