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明白,師父臨終前,眼裡的恨意為何那般濃烈。
而霍斯年,他隻是靜靜地聽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平靜得令人心悸。
可許知微卻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彌散開的那股滔天寒意,幾乎能將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結成冰。
墨老夫人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最終落定在霍斯年那張冰封的臉上。
“霍震霆生性多疑,心狠手辣。阿媃的死,頂白的失蹤,都與他脫不了乾係。你們現在去查,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那是麵對無法撼動的黑暗時,過來人的忠告。
“我母親不能白死,師父的仇,也不能不報。”許知微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那股刺痛讓她保持著清醒。
霍斯年沒有說話,可他周身那股幾乎要實體化的殺氣,已經表明了一切。
墨老夫人長長歎息,從頸間取下了那串華光流轉的翡翠珠鏈。
“這是阿媃當年留下的,她說,若是將來有一天,她的孩子來找她,便將這個交給他。”
珠鏈觸手冰涼,那股寒意,好似順著霍斯年的指尖,一路凍結到心臟。
他死死握著那串珠鏈,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怒-龍。
那是他母親唯一的遺物。
離開墨家莊園時,夜色已深,廈城的夜風帶著海邊特有的鹹腥,吹在臉上,黏膩又陰冷,車內死一般的寂靜,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許知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怪陸離的色彩,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墨老夫人的話,像一把鈍刀,在她的腦子裡反複切割。
青梅竹馬,巧取豪奪,家破人亡,每一個詞,都蘸滿了血。
她終於明白師父頂白為何一生避世,為何總在午夜夢回時,抱著那些冰冷的工具喃喃自語。
那不是偏執,是浸入骨血的恨與悔。
而霍斯年,那個所謂的天之驕子,他的童年,竟是在殺母仇人的羽翼下,步步驚心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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