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好送來得及時,經過搶救,大人和孩子,暫時都保住了。但孕婦的身體很虛弱,情緒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必須住院,絕對臥床靜養。”
聽到“保住了”三個字,霍斯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他整個人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將頭埋進了雙膝,後怕,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消毒水的味道,是死神剛離去時留下的冰冷體溫,它無孔不入鑽進鼻腔,滲入骨髓提醒著每個人,這裡是人間與地獄的交界。
“啪嗒”一聲搶救室那盞刺目的紅燈,熄了。
許知微被推出來時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被抽乾,脆弱得像一觸即碎的霜花。
霍斯年那尊煞神般的身軀裹挾著地獄的寒氣,發出“咯吱”的悶響。
頂級VIP病房內價值千萬的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蜂鳴,襯得這片死寂愈發駭人。
男人坐在床邊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正在削蘋果,他的手曾簽下過百億的合同,也曾親手終結過敵人的性命唯獨沒做過這種事。
這個視人命如螻蟻彈指間就能掀起腥風血雨的男人,此刻竟被一個蘋果難住了。
這畫麵,荒唐得讓她想笑眼眶卻先一步泛酸。
“醒了?”他察覺到她的視線說道,“不準動,腦子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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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額頭。
第二天病房門被推開,一個護士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職業微笑,雙手卻空空如也。
她既沒帶藥盤也沒推儀器車,許知微的心驟然一沉。
護士站定在床尾目光精準地落在許知微的臉上,柔聲開口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釘子,要將她死死釘在這張病床上!
“許小姐,該換藥了。”
她熟練地取下舊的輸液袋換上新的一瓶。
許知微的視線無意中掃過那瓶新的藥液。
那瓶新的輸液袋顏色似乎比之前的要渾濁一點點,隻是一點點幾乎無法分辨的差別。
可她還是看見了,還有一股極淡的不同於消毒水的化學氣味鑽入她的鼻腔,她那顆設計師的心對色彩和氣味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警鈴在她腦中瘋狂大作!護士已經拿起針頭準備刺入她手背的留置針接口,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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