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本丸終於不再“屍橫遍野”了。
刀劍們陸續從昏迷中醒來，一個個扶著牆從房間裡走出來，每個刃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消散。清光在廊下，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嚓聲。“主君，我感覺——力氣大了不少。”
“嗯。”雲淼正在用靈葫蘆給萬葉櫻澆水，頭也沒回，“那你試試握一下那個水瓢。”
清光拿起水瓢，輕輕一握。水瓢碎了。木片從他指縫間漏下來，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清光低著頭，看著那些碎木片，沉默了一會兒。“……主君，對不起。”
“沒事。那是最後一個了。”雲淼手一招，碎片被碾成灰撒進了土裡。
廚房裡傳來一聲脆響。光忠站在竈台前，手裡握著半截刀柄，刀刃斷在地上，閃著寒光。旁邊已經堆了好幾把斷刀——有菜刀、有水果刀、有一把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剔骨刀。雲淼走進廚房，看著那堆斷刀，又看著光忠那張有些窘迫的臉，嘆了口氣。“第幾把了？”
“……五把。”光忠把半截刀柄放在竈台上，“主君......我還需要練習一下，最近的飯不行用本體做吧。”
雲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解開，裡麵是一套嶄新的廚刀。刀刃是寒霜鐵鍛的，刀柄是靈木做的，刀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她把刀放在竈台上，一把一把排開。“放過你的本體吧，用這個。”
光忠拿起最常用的菜刀，掂了掂分量，握緊，在砧闆上切了一刀。砧闆裂了。光忠握著刀，看著那塊裂成兩半的砧闆，沉默了。
雲淼也沉默了。“……砧闆也得換。”她轉身走出廚房。
天守閣裡，三日月和鶯丸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套新茶具。茶杯是青明玉做的，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三日月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杯沒有碎。他放下茶杯，又端起來，又放下，反覆好幾次，茶杯紋絲不動。
“這可真是多謝主君了。”三日月擡起頭，新月般的眼眸裡帶著笑意，“突破之後，還有新茶具和更好的茶喝。這種好事可以多來幾次。”
鶯丸在一旁幫腔，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期待主君下次突破了。”
雲淼給了兩個人一個大大的白眼。“想多了。最少五百年內，我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突破了。”她靠在椅背上，把熒惑從肩膀上撈下來放在膝蓋上，揉了揉它的耳朵。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她雖然身體資質非常好，但悟性在奇珍靈植堆到極限後，頂多也就是個普通的天才，和那些妖孽們比不了。這次突破幾個境界，完全是因為抱上了有無之匣的大腿，硬灌上來的，她得好好的鞏固才行。
本來修行的四季生死輪轉之道，被更高級的因果輪轉之道合併進去了，得虧有有無之匣給的知識，要不自己就不用想著化神了，煉虛就是自己的盡頭。
清光從外麵走進來，站在雲淼身後，把她上完課有些亂的頭髮拆開，用手指梳順了，重新紮好。動作很輕，很熟練。他一邊紮一邊好奇地問，“三百年啊，主君現在能活多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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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淼想了想，“不服用延壽的丹藥和奇物的話，大概能活八千歲吧。”
天守閣裡安靜了。
安靜隻持續了幾秒。然後日向正宗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主君已經可以陪我們這麼久了！比我們誕生的時間還長啊！”物吉貞宗站在他旁邊，用力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幾個短刀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嚷嚷著“主君好厲害”“八千歲”“比本丸所有的刀加起來都老”——然後說到“老”字的時候，今劍的嘴巴被秋田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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